宽阔的单人病房内,微风吹拂过窗帘,明媚的阳光照在病床上,张伦正在沉睡,方志新与李昊辰分立病床两侧,身后乌泱泱一群人,张采薇趴在床前低声哭泣。
谁都没有提前说话,他们正在等一个结果,一个对自己有利的结果。
医生进来,拿着报告说:“两位大人,核磁结果出来了。”
两人齐齐看向他,都没出声,沉静的目光带着催促。
医生顿时冷汗直冒,他需要给出一个合理的、都不得罪的解释:“结果显示,轻中度韧带撕裂伴随骨挫伤。看起来比较严重,需要4-8周的严格固定,后期的康复训练必须跟上。但所幸,没有彻底残疾,训练后能跟正常人一样行走。”
两人点头让医生离开,张采薇追了出来,她问医生:“明先生,这是真的吗?哥哥,真的能跟正常人一样吗?这里没有别人,能跟我说实话吗?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担心他。”
明医生左右看看,发现附近没有人后,才低声对张采薇说:“能,但是伴随疼痛,日常还是拄拐辅助比较好,康复训练一定要重视,平常活动时一定让他带个护膝做支撑,藏在裤腿下面看不见的,活动后也要常规冰敷15分钟缓解炎症。我看你比较真诚才这么说,你千万不要跟别人说,特别是那两位大人……说实话,下手的这个人力道控制十分精准,刚好在伤残与正常的边界线上,你们惹的这个人不简单。”
明医生朝房门努努嘴,得到张采薇郑重答复后才转身离开。
张采薇在门外努力消化噩耗,她哭了一会儿才回去,哥哥还需要照顾。
门后,两位家主已经开始互相攻讦。
“我张家带着诚意而来,没想到你们居然如此对待我儿,致他伤残致此,你今天必须把方哲交出来,给我们张家一个交代。”张昊辰率先发难。
方志新怎么可能交出方哲,他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你们张家先是以婚约要挟要夺走方睿,谈判桌上未得逞居然想出私下交谈这阴损招式,要是当时我不让方哲跟着,你们现在是不是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他怎么能这么说哥哥!张采薇听出方志新的言下之意,怒火攻心。
她冲过来,大吼:“不是的!我们是真的想向方睿哥哥道歉,我们还和他剖心交谈,想要得到他的信任,是方哲突然冲出来打我哥哥的!”
张昊辰应和:“你看,这还有个见证人!”
方志新冷笑:“她是你的女儿,自然向着你。不如听听旁人的观点吧,方慧!”
“是,家主大人。”方慧站出来,她低着头陈述自己看到的事实,“当时张采薇小姐逼迫少爷们只有他们四人才能私下交谈,方哲少爷无奈,挥退佣人后令我独自把门。没过多久,屋内突然传出方睿少爷短暂的惊叫和断续的哭泣,但很快被制止,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听到张采薇小姐尖锐的喊叫,赶忙冲进去,发现方哲少爷满脸怒容,方睿少爷被方哲少爷紧紧护在怀里,嘴唇惨白,神色惊惧,他们面前,张伦先生倒在地上,腿不正常的弯曲,张采薇小姐正扑在他身边,方哲少爷令我将张伦先生送医后,就抱起方睿少爷快速离开了。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听起来都对,但为什么感觉不对?张采薇疑惑。
她怒瞪方慧,但对方垂着头,根本不看她。
方志新反问:“听!要不是张伦言行不当,为什么方睿要惊叫和哭泣?我儿刚刚经历中毒之苦,身心脆弱,是你们欲行不轨,致使他惊吓致此。方哲护兄心切,及时制止你们进一步的伤害,他何错之有?张昊辰,公开逼迫未果转而私下强迫,这是不是你的授意?”
是方哲无故攻击我哥!张采薇在心里尖叫,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的行为要被这样定性?这样被污蔑?
张采薇急得掉眼泪,她反驳道:“不是的!这是我自己的主意,和父亲没关系!我们是为了有一个能开诚布公的交谈环境才让佣人们退下的……”
“开诚布公?你的意思是我方志新虐待孩子?让佣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吗?好啊,好啊,张昊辰,看你教的好女儿,连挑拨离间都用的如此纯熟。”方志新抓住破绽,立刻反击,他冷笑道。
张采薇委屈,她必须为自己辩解:“不是的!方家主,我们真的开诚布公的说了很多,说了我们的愿望,我们做的事,我们的身……”
“采薇!”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韩夫人终于出声,她朝张采薇招手,抱着她的脑袋怜爱道,“可怜的孩子,你哥哥受到这么残忍的对待把你吓坏了吧,都开始说胡话了。来,到妈妈这里来,安静点。”
张采薇在韩夫人怀里瑟瑟发抖。
张昊辰再次发难:“你那个儿子干出这么血腥残忍的事居然还想往我们身上泼脏水!一个15岁的alpha,仅凭语言不合或主观臆测就对我张家继承人下如此重手!这绝不是少年意气,这是心性失控,缺乏制止力的表现,这就是你为方家选的继承人?若是将来与他共事,他的刀还会落在谁的头上?”
张昊辰把“继承人”三字咬得特别狠,他拍拍医生留下的诊断报告,暗示方哲干的事。
方志新冷笑,他拿出一份报告:“就凭你也想污蔑我方家。这是方睿的检测报告,看看吧!自那之后他的各项指标都不容乐观,医生嘱咐一定要卧床静养,要不是你那个心怀不轨、管不住自己欲望的低级alpha儿子,我家的孩子怎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