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锦龙又貌似无意,突然问起方睿近况。
方哲一顿,他没想到方锦龙竟然会关心这个,也不知道长老得到了什么消息,又想从自己这里知道什么,只能捡着一些事关家族的说。
比如方睿对张家的安排,对调令的签署,还有一些生活情况,方睿身体好转,不会突然倒下。
方锦龙听着听着,突然道:“代理家主大人还没搬到正院吗?”
方哲的叙述声猛然停住,他想替方睿掩盖,但老宅的院里有方锦龙的人,他这么做会招致怀疑。只能沉默片刻,找个理由说:“我们经常一起商量对策,住得近也方便些。”
方锦龙不悦皱眉,他一敲拐杖,沉声道:“哪有代理家主不在正院的道理?任命指令已经发出,人却还在子女院落里,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坐实我方家轻诺寡信、号令不行?”
方锦龙勒令方睿搬进正院,佣人们不敢不从。
很快正院卧室就被清空,方睿的东西逐渐填满其中。他的东西不多,显得这么大一间卧室空荡荡的,方睿站在床边,感觉有些阴冷。
他看向窗外,院中央的玉兰居然正热烈开着,花瓣悄然散落一地。
方哲回来,看他穿得太单薄又脱下外套给哥哥披上,歉意地看着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也无法违抗方锦龙的命令。兄弟俩在庭院里相顾无言,只是静静站着。
没一会儿,佣人就传讯过来,方德恒族老正在议事厅等候方哲少爷。方哲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方锦龙只是给了一张调令,想要真正启用军队,还需要自己在主官面前混个脸熟,把征调信物要来。
方睿自然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他强忍不舍,让方哲快点去。
方哲抱住方睿安抚几下,才匆匆离去。
方睿自己坐在院子的台阶上发呆,佣人们来来往往,正把方志新的护卫和贴身佣人的东西往外搬。正院的主人换了,相关人员自然也要大换血,方慧也必须从偏院搬到正院里来。
她正抱着自己的东西往正院偏房走,身后跟着一大串人,都抱着东西,她看见方睿,想起那几夜,连忙把东西推给佣人,让他们先去,自己走到方睿身边后,轻轻给方睿又披上一件厚实的披风。
方睿的脸被冻得通红,他抬头望她,方慧没说话,只是手搭在枪管上,静立一旁守候着。他收回视线,把自己埋在衣服里,白玉兰就着薄雪飘下,衣服上栀子花的甜香正在消失。
这么静默良久,方睿才问:“你也要去那边吗?”
方慧微微低头,恭敬回答:“是的,老板,方哲少爷让我监督方彩惠,顺便向她学习学习。”
方睿裹紧外套,脸埋得更深了,人都走了,这院子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他有些不舍,但也只是感慨道:“嗯,挺好,这是一个机会,方慧,我相信你。”
说话间,佣人把煎好的药送来,方慧接过试了温度后才递给方睿。
在她认真的视线下,方睿老实喝完。
见他情况好些后,方慧才小心提议让方睿回屋,外面太冷了。
方睿看着方慧冻得通红的耳廓,心下愧疚,终于肯放弃折磨自己。
他裹着披风起身,跟着方慧向卧室走去。在踏入房门那一刻,突然转身,吩咐道:“小慧,请方彩惠过来一趟,我有私事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