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居然都在正院，理论上是合规的，但是方锦龙大人下禁令的主要目的是分隔方哲少爷和代理家主，那次之后，方锦龙大人就发现他们的这位代理家主对方哲少爷的影响十分大，甚至很多决策都是代理家主主导。方锦龙大人觉得这样绝对不行，必须矫正。

现在这种情况，明显适得其反，方锦龙大人……方德恒没说什么，这事在瞒不了多久。

他请佣人再次带路，态度十分客气：“那请各位带我去正院吧，我找方哲少爷有重要事情。”

佣人们松口气，终于不用为难。

在佣人带领下，方德恒穿过回廊，终于看见正院里的广玉兰，这时已是花期末期，晚花开放，稀稀落落，隐约可见熟褐色的果实点缀期间，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爆开。

兄弟两人就坐在正院的庭院里，身后是办公书房，两人身侧堆着几摞半人高的文件堆，左边整齐，右边凌乱但数量很多，显然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

方哲余光瞥见月门处来个陌生人，穿着打扮明显不是佣人，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他坐直了，抻头眺望，等来人转过来，油绿叶片遮挡的面孔显现，方哲才松口气。

原来是方德恒。这位族老上次没有向方锦龙长老报告方睿的事，这次大概也不会。果然，方德恒对这情况没有发表任何评价，甚至没有太多惊讶。他按照规矩先向代理家主大人问候后，才向方哲问候。

一番简单寒暄后，方德恒立刻转向正题。

他坐在石桌这边，方睿又挪动位置坐在方哲旁边，兄弟俩靠在一起，听方德恒说：“方哲少爷，我这次还是为了技术人员收容的事情，总统先生……他说挂名可以，但他要亲自见到方哲少爷，私下聊一聊。”

方哲倒茶的手顿住，方睿听见也停下批阅文件的笔。不同寻常的要求，以往拿着文件直接找总统先生签字就可以了，怎么这一次要私下见面？方哲皱眉，他想不通，按照三家约定，总统只要不插手三家内事就能坐稳位置，这位总统先生更是不问三家内事多年，堪称是最近几任总统里最识时务的，这一次是想做什么？竟然要越过各方默契，直接见自己？

难道……方德恒大人在里面说了什么？

他盯着方德恒问道：“按照惯例，不应该是这个流程。”

这目光穿透力实在强，真的有点方锦龙大人的样子了。方德恒自然也知道方哲的意思，但他作为沟通方家与政府的桥梁，做事一向问心无愧。主要是总统先生态度罕见强硬，甚至动用自己的权限给方家的事务下了点小绊子，要是自己不传话……在这种关头，张家和李家都盯得紧，不适合与总统先生争吵，破坏平衡。

他泰然自如，平静道：“这是总统先生要求，他说无论如何，也要私下见方哲少爷一面。”

说的是真的，看来是总统先生有点自己的小想法了。方哲收回目光，开始思考其他可能，右手又不自觉地扣起石桌。

私下见面不合适。方睿微不可查地摇摇头，示意方哲拒绝。方哲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动作。方睿又轻碰方哲的右手，被方哲一把抓住扣在石桌上，示意别打扰他思考。

方德恒看在眼里，又是在心里叹气，这要是让方锦龙大人看见，肯定又要找借口惩罚代理家主了。他看向代理家主，余光瞥向远处玉兰树下值守的佣人们。方睿自然也注意到这位族老的目光，明白他的意思，他配合抽手，方哲抓得很紧，方睿抽了几次都没抽出来，只能任由他这么握着。

方哲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他余光瞥见方睿瘦削的指尖，突然想起多年前与总统先生的一面之缘，那个许诺，那个交易，可能是时候兑现了。

他答应了总统先生的要求，但也附上一个条件，他要求方德恒作为陪同人员在场。得到肯定回复后，方哲安抚住担忧的方睿，一个人跟着方德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