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就是送客了。
方哲起身准备离开,老总统忽然又拦住他,从办公桌后面拿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方哲掀开一看,是个人参。
老总统乐呵呵道:“这人参是送给你兄长的,上次在医院我走的匆忙,没来得及表示。这是我一个小辈前些日子送的,说是三十年的林下山参,给我补补气。但我的保健医生看了说,我这老身子骨和目前的用药方案,虚不受补,用这个反而过了,放着也是可惜。我想起你兄长前阵子受伤,正需要固本培元。好东西要送给最需要的人,在此借花献佛,表达一下我的关心吧。”
方哲没有接过来,他看着老总统,想要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什么,但什么也没有,是老总统演技太好,还是真的只是单纯关心?
老总统好像也从方哲的审视里看出什么,他说:“我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都在想什么,这人参真的只是个心意罢了。”
他叹口气,提着礼盒的手缓缓收回,说:“也罢,就当我没说过。”
这人参不算太多金贵,但却是自方睿中毒后,收到的意图最单纯的礼物。方哲趁着老总统还没收回去,立刻恭敬接过,又向总统鞠了一躬,表示心意一定亲自带到,兄长必会感激不尽。
这小子突然客气,倒把老总统吓了一跳,这是真的接过自己心意,还是又藏了什么其他心思?这问题没有答案,方哲已经迅速离开了,毕竟是私下会面,呆太久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方哲提着礼盒沉默地走在前面,方德恒跟在后面,他满肚子疑惑,还在犹豫要不要报告给方锦龙,毕竟自己名义上行使着监督权。直到坐上车,方哲才说:“方德恒叔叔有什么想说的?这里没有其他人。”
方德恒张张口,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想问的太多了。
方哲撇了他一眼,回答道:“股权和执行董事是争取总统支持的必要条件,后面的政府条款必定十分顺利。至于闲职……这就需要方德恒叔叔多把把关了。”
心中最重要的两个被回答,方德恒终于敢开口:“是,方哲少爷。关于那个人情……”
方哲知道方德恒在犹豫什么,他冷静回答:“反垄断法令,是我许诺换来的。这个人情要还,但我绝对不会危害方家利益。”
“可是……当时总统先生说你为兄……”方德恒回忆起谈话。
方哲抚摸着木盒上的纹路,终于看向他,他打断方德恒:“最初的目的并不重要,我们现在不是在回收李家的矿场吗?”
听懂言下之意,方德恒下意识闭嘴,这位继承人跟祠堂那时又不一样了,短短一年,变化竟然这么大?
方哲定下最后基调:“方德恒叔叔,你有监督权,我和总统的谈话你全程在场,怎么跟长老汇报是你应当做的事。”
说完,车辆停在老宅的门口,方哲下车,嘱咐司机务必把方德恒安全送到住处。
总统先生特批,平常跟宕机了似的政府商务部行动异常快,没几天,成立企业的文件就全部下发了,方栢齐啧啧称奇。
方德恒没说什么,他还在纠结跟方锦龙长老报告的内容,再过两天,方睿担任代理家主满一年,方德恒整理了这一年里兄弟俩的政绩给方锦龙送去。他在这沓文件里翻了翻,思索片刻,抽出几张可能对方睿不利的记录扔掉,这才提交给方锦龙。
方锦龙听着他的报告,不时点点头,方志新的两个孩子都出人意料的优秀,方哲不必提,方睿接手后,把方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居然没出什么大乱子,方锦龙预备的后手用不上了。
方锦龙问道:“方睿那孩子还在正院办公吗?”
方德恒报告的声音顿住,正院有方锦龙的人,他也瞒不住,于是直接说:“在,但方哲经常陪着他。”
方锦龙皱眉,他听过佣人报告这件事,但连方德恒都知道……他的手指敲敲拐杖,说:“这样不行,必须矫正。”
方德恒没有接话,他想起车上方哲的眼神,想要再劝劝:“这两个孩子感情好,在一起办公很正常,而且方哲未来也要接手事务,提前熟悉一下……”
方锦龙一敲拐杖,打断他:“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方德恒噤声,心想一会儿老宅又要不安宁了。
方锦龙起身,让方德恒跟他一起去。
忽然,佣人小跑过来敲门,说是:“方哲少爷有要事相商,请各位长辈都前往老宅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