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里刚喷过信息素清洁剂，橙花的味道逐渐消失，方彩玲坐在全景客厅里，手里端着酒杯。

前台传来消息，有人报出客户的房门号，请求见面，方彩玲问过人数后点头。

方彩惠早已穿戴整齐，她提着张采薇像提一只猫，甩手扔进亲子套间，听到落锁的声音后才回到方彩玲身边，笔挺地站在他身后。

人来的很快，酒店服务人员将人送到后就迅速离开。

张采薇沿着门缝看，看见三个人被方彩玲迎到客厅的沙发上。

谈判的声音飘忽传来。

“长话短说，今天下午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张采薇努力趴在门缝上辨别，不是方彩玲的声音，是张家人的声音，但她不认识。

“当然知道，你们张家自己看管不力，居然怪到我们方家？太好笑了。”方彩玲的语气变得尖酸刻薄。

“要不是你们少爷给我们小姐的消息，她怎么会跑到东区，还差点被张亦玫灭口？家主大人已经和张亦玫斗起来了！”张家人愤怒咆哮。

“那是你们的家事了。”方彩玲漫不经心。

张采薇惊呆，死死扒住房门扶手，信息素悄然泄出，她的出逃竟然这么严重？

“谁？！”张家人突然大喊，“我闻到你的信息素了！快出来！”

方彩玲僵住，他下意识看向方彩惠的方向。

方彩惠皱眉瞥向张采薇，她没想到这个张家人这么敏锐，这么点信息素都能闻见。

“你们藏了什么人？这是商业谈判！这是严重的信任危机！”张家人开始施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方彩玲闭眼，沉默片刻，才站起来求情道：“我的孩子，留她一个人在屋里我不放心，别让她卷进来。”

“孩子？呵，你这话你自己信吗？方彩玲，你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不然你也不会坐在这里谈判了，让他出来吧！”张家人明显不信。

方彩玲见求情不奏效，只能坐回沙发，冷哼一声。

方彩惠无语，这小omega不知道怎么收敛信息素吗？

她走到张采薇门前，敲了两下，过了好一会儿，张采薇才颤颤巍巍开门，她正在努力收敛信息素，但根本不听控制，她已经害怕到极点：“我不是故意的。”

方彩惠拎着她后领，低声说：“站直了，别露怯！”

张采薇磨磨蹭蹭地走，这段路怎么这么长，怎么走也走不到头。

如果她在这里被抓到，爸爸会怎么看她？他会逼问自己的一切经历，然后知道自己跟方家人在一起，知道自己差点被姑姑杀了，知道他欠方家一个人情，她会拖累他，他会不信任她，他们的争斗会再次升级！

张采薇的脑子高速运转，她必须想出一个破局的方法。

张家人看着方彩惠带着一个蔫嗒嗒的小omega出来，这小omega一抽一抽的，好像正在哭，他皱着眉仔细辨认，这面容……好像有点熟悉？

“妈妈！”小omega惊叫，迅速扑到方彩玲怀里，脸埋在他胸前，呜呜哭起来，怎么都不愿意出来。

“宝宝，都是妈妈不好，让你吓坏了。对不起，对不起……”方彩玲愣了一下，迅速抱住张采薇脑袋安抚她，脸上的焦急、愧疚和歉意不像演的。

这下换成张家人愣住，难道方彩玲刚才说的是真的？

小omega哭着哭着就哭累了，在轻柔的安抚下，面朝方彩玲躺下来，呼吸逐渐平缓，方彩玲检查完她的状态，才向张家人歉意说：“实在抱歉，这孩子没有爸爸，留她一个我又实在不放心，你也知道……我一个omega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的。”

方彩玲言辞恳切，态度谦卑，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味。

张家人牙都快要碎了也只能大度道：“没事，我们继续谈判吧。”

方彩玲让方彩惠把孩子抱回去，拿出已经拟好的文件递给张家人看。

张采薇躺在床上，客厅里的声音模糊不清，纸张翻动声刺激着她。

“方彩玲，这和我们之前说好的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企业股权？人员配给？还是和矿业承包商的对接上？”

“家主大人已经让出20%的股权，连人员配给也减少到43%，但是……这是什么？由张家转让给方家的相关企业，张家持有股权不得超过45%，人员配给56%由方家决定？矿业承包商将由方家全权指定。这欺人太甚！”

“张威，你说笑了。你提的是方家减少舆论攻势和’非常规’商业活动的条件，而这……是要求方家撤销这些活动的条件。张家主没跟你说吗？”

“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张威。张家主这些年的作为多少人看着，如今……多少人盯着他的位置呢！像那个张亦玫，像张荣光，全是热门继承人！可是我们方哲少爷看中的是诚信，是长期合作，这条件……只是我们帮帮老朋友的一点小要求罢了。”

张采薇翻身，还未流干的眼泪顺着鼻梁滑下。

“方彩玲，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方哲少爷少年英才，只可惜……心太狠，你们方家的族老们身体可还康健？那方德恒先生跟了方锦龙长老怎么多年，一朝换主，可还习惯？呵呵，交易最忌讳的是逼迫。”

“……”

“方彩玲，你还算识时务。这样吧，这是现在我们给出的撤销活动的条件……怎么样？你不用拿家主大人压我，他派我来之前就已全权授予我此事。”

“……方家40%股权，人员配给全权由张家决定，矿业承包商……52%由方家决定。呵呵，真大方。不过张威，这矿业承包商，要的这么少……张家主还有那么多武装人员吗？张亦玫女士的兵权，张家主还没收回来吗？”

张采薇闭上双眼，想要捂住耳朵不听这些，但手怎么也抬不起来，交谈还在继续。

“……方彩玲，你们家的……beta代理家主难道就没有兵权吗？他在西线战场排查’间谍’，暗地处决一事……你们的方哲少爷知道吗？”

“……”

“张威……你们家的情况我们都清楚，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都清楚，咱们敞开门说亮话……这个条件怎么样？”

“……方家50%股权，62%的人员配给和73%的矿业承包商？这远远超出我的预估……方彩玲，你要好好想想。”

“张威，这是代理家主大人给的底价，既然张家主已经全权授予，就说明你有自知之明。”

“这是代理家主的底价，我想要方哲少爷的底价。”

“这就是我们的底价。”

“看来我们的交流不够通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