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堂叔。”张伦垂眸看着茶几上的水果,冷静道。
“诶,侄子,你这话也太生疏了。”张荣光叹气道。
张伦终于看了他一眼,传达出的“你是哪个神经病”的讯息差点让张荣光破功。
这位堂叔忍了又忍,试图继续撬开张伦的嘴。
这时,电话突然想了,张荣光拿起来一看,是张亦玫!
他对着张伦晃了晃手机,扬起胜利般的微笑。
“张荣光?在吗?”对面传来张亦玫的声音。
“当然,你想好了?”张荣光迫不及待。
“想好了,我会去见张昊辰,但不是和你一起。”张亦玫强调。
无所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张荣光应和:“没问题,只要我们三个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就行。”
张亦玫话音一转,说:“但是你要放了张伦,现在。”
张荣光心里一突,警惕道:“说什么放了他,我只是请他在这里做客。”
张亦玫冷笑:“那就请你这个做堂叔的放小孩回家吧,他在你那吃晚饭也不合适,把你吃穷了怎么办?”
张荣光回绝:“不会,我这个堂叔这些年有点自己的小产业,这点饭钱还是能包圆的。”
张亦玫终于抛出攻势:“哦,那你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吧。”
张荣光寄了:“你什么意思?”
张亦玫说:“我需要张伦回家取一件重要东西,但既然你不放人,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吧。”
张亦玫说完就挂断电话,张荣光立刻着急回拨,但怎么也打不通,手机显示用户已不在服务区。
张亦玫把临时电话毁了!
张荣光失去线索,抬头望向手里的张伦,问道:“什么重要东西?”
张伦当然不知道,他和张亦玫点头之交,能有什么重要物品?
他回答:“不知道。”
张荣光不信:“张亦玫这性子绝不会无的放矢,你们之间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沉默在客厅里漫延,张伦身后的保镖都不约而同按住腰后的手枪,张伦正在沉思。
半晌,张伦说:“哦,是家主印章。”
张荣光听完,心里火热,不由自主地问:“什么意思?”
张伦说:“张亦玫私下联系过我,她不认同我父亲当家主,希望借助我的力量把家主印章偷出来。”
张荣光吞下口水,问:“你做了吗?”
张伦白了他一眼:“当然没有,张家主是我父亲,印章既是他的也是我的,我为什么要偷自己的东西?”
张荣光愣住,那张亦玫什么意思?
张伦自然知道什么意思,他解释道:“你们三人谈判,最后肯定要签条约的,谈完就直接盖章,免得从谈判地点回主宅时发生变化。”
张荣光想了一下,嘲讽:“你认为我会信吗?我让张昊辰自己带上当场盖章不就行吗?”
张伦嘲讽回去:“他听你的吗?”
张荣光笑道:“我手里有你,他能不听我的吗?”
张伦差点笑出声:“我有家主印章重要吗?”
张荣光别噎住,张伦什么地位张家哪个人不知道?这问题都不用回答,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张伦扭头看了眼身后的alpha保镖,正色道:“为了我自己,我也会去拿印章……你要是不信,派人跟着吧。”
张荣光还在挣扎:“我可以自己去主宅。”
张伦回答:“主宅早就被我父亲封闭了,你根本进不去,更不知道家主印章在哪里。”
张荣光沉默,张伦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神色动摇。
屋外天色渐晚,时候差不多了,张伦起身拄着手杖走向门外,无视alpha保镖掏出的枪械,他说:“堂叔,你该动身了,我也是。”
张荣光给保镖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跟上张伦,“保护”张伦,他对着张伦的背影说:“不要耍小心眼,他们会一直看着你。”
张伦停下,给了张荣光一个沉默的侧脸,然后打开大门,消失在黄昏中。
天色渐晚,月光洒下,穿过繁复的玻璃花窗,在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柔和阴影,把舞厅均匀切割,方哲带着方睿在明暗之间回旋,靠墙的座椅上放着份文件,封皮上写着《关于代理家主正式就职家主的意见》。
“哥,你不专心。”
“……小哲,这事阻力太大了。”
“什么阻力?这份意见书是你自己写的。”
“是你逼我写的!”
“哥,我是让你认清你自己,你多么重要,多么不可替代。”
“……小哲,我已经知道了……但是,不要强行推进了好吗?就让它只是一份意见书吧。你最近的压力实在太大,不要再个自己加压了。”
“谢谢哥哥的关心,但我不认为这是压力。”
“……小哲……我的压力很大,我受不了了。”
“哥哥,你为什么总是退缩呢?我们本该共同进退。”
“因为这不是我们应该共同进退的事情!”
“那是什么?卸任家主?结婚生子?哥哥,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天真的幻想了?特别是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
“……这不是天真的幻想,是我……是我希望你过的生活,希望你结婚生子、正常的生活……这难道有错吗?”
“……没有错,但错在不可能……”
“小哲,你太悲观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你一定可以……”
“我一定可以?那么哥哥你呢?”
“……我不会离开你。”
“行了,方睿,不要再做这种无用的誓言了,你的信用在我这里已经破产。”
“……小哲,相信我,你真的特别重要,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你这次易感期真的吓坏我了,什么抑制剂都没用,红江那帮疯子还拿你做实验,我却连报告单都看不懂……我一直害怕你突然消失……我一直希望你像正常人一样……”
“……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起一些几乎快要忘记的东西……小哲……你要相信我,哥哥,真的不会……”
“行了,哥哥,专心跳舞,下个月就是家主的就职仪式,作为主人,你要学会这支舞。”
“我不想跳舞。”
“那就不跳,就职仪式不缺这支舞,你人在场就行。”
“……小哲,这事阻力太大,beta当家主,代理家主已经是极限了……特别是社会舆论,你做不成的。世界不是完全围着你转圈,有时候你要学会妥协。”
“哥,你不信?那就跟我打个赌,这个月内我就会摆平舆论,要是没有,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这是你说的。”
“呵,一言为定。好了,接下来跟着我跳舞吧。”
方哲带着方睿轻柔旋转,方睿双手抓着方哲背部布料,任由他带着自己走。光影在方哲脸上明明灭灭,方睿看不清他的神色。
两人这么沉默了很久,方睿轻声问道:“小哲,你这次易感期怎么样了?”
方哲终于停下,搂着方睿说:“三天前就已经结束了。”
方睿沉默,他不知道该问什么了,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关心了。
两人就这么抱着,在月光下相互依偎。
舞厅内渐渐暗下来,方睿从方哲怀里抬头,看见月光已经消失,天空乌云堆积,开始下起连绵小雨。
门外响起敲门声,是佣人:“方哲少爷,您要的消息回来了。”
方睿看向方哲。
方哲嘴角翘起,看起来很高兴,张昊辰应该已经解决这件事了。
他搂着方睿走出舞厅,高兴道:“正好,走吧,哥哥,跟我一起看看我们的成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