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会各位想了一会儿都同意这个方法。
张亦山突然插话道:“指挥系统怎么办?用谁的?”
方睿身后的军官说:“用谁的装备就用谁的指挥系统!”
张伦身后的军官立刻道:“凭什么用你们的!我们要是全都换了,军队还怎么运行?”
方哲身后的回呛:“不然呢?小队队长手掌一挥,你们张家要往前,我们方家是往后,政府的要往左,小队听谁的?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吗?”
会议室里顿时充满笑声。
沈祎假装沉思,咽下笑意,主持现场:“指挥系统必须同意,现在方家人数比较多,为了保证战斗力,我认为全部向方家靠拢比较好。”
方睿身后的军官抱胸笑道:“这还差不多。”
会议室里继续讨论,太阳从东边滑到西边。
方哲转头看向方睿,哥哥垂眸,有些疲态,他面前的甜点少了好几块,茶水也续过两次,他打断会议道:“行了,既然讨论差不多了就散会吧。”
确实讨论的差不多了,今天的会议十分有效,至少能把将要散开的联盟凝聚起来,沈祎环顾一圈,笑道:“好的,时候不早了,正好晚餐时间,各位有什么想吃的吗?”
这是要留人用餐?张采薇狐疑看向沈祎,他想借着这个机会做什么?张伦坐在一旁等张采薇决断。
方哲直接回绝,他揽着方睿离开,身后的军官也全都离开了。
张采薇也拒绝了沈祎的邀约,她略带歉意地一礼,随着张伦离开。
沈祎倒是不恼,今天战果丰厚,他这个闲职总统终于有事情可以忙了!会议结束,沈祎没有休息,立刻跑到相关部门把任务都发下去,让政策尽快落地,他还找了些老总统曾指明的,有能力又能信任的人帮忙。
这么忙忙碌碌一个月,张家那边突然来信,张家主与张伦少爷希望同总统先生单独聚餐。沈祎一愣,欣然接受。
张家不愧是顶级世家,就是大手笔。沈祎曾经经过这个酒店很多次,他看见大人物们进去又出来,有的高兴,有的生气,有的相谈甚欢,有的相看两厌,那是另一个世界。
现在他踏进了这个世界。
张家把整个酒店包了下来,只招待这次与会的人,只有沈祎、张采薇和张伦三个人。
他被接待员引着穿过空荡荡的大厅来到三楼,这里是一个通间,皮鞋踏在地板上荡起沉闷的回响,巨大的无缝落地窗囊括整个街景,夜色深沉,底下人来人往,车流湍急,明亮的路灯照亮每一寸角落。
张采薇和张伦坐在方桌的左侧,沈祎落座右侧。
接待员递给沈祎一个菜单,都是没见过的菜名,连价格都没有,但听着就很贵。
沈祎看了半天,没看懂菜里有什么,于是说:“有家常菜吗?我午饭还没吃。”
接待员刚要下单的手停住,他笑容僵硬地转向方桌左侧的两人,不敢多说一句话。
张采薇有点惊讶,她仔细打量这位新总统,看起来只比自己姑姑年轻一点,可能有30岁?衣着简洁,跟那天开会穿的很像,有些疲惫,肩膀上还有灰没擦干净,她没想到他这么……家常,她微笑道:“当然有,沈祎先生吃米还是吃面食?请上点店里受alpha欢迎的炒菜吧,肉食多点。”
沈祎松口气,谢道:“多谢张小姐的理解,我要米饭,最好多加点辣。”
接待员收起点菜单,低头应下,默默退出,偌大的餐厅终于只剩三人。
沈祎面上微笑依旧得体,他悄悄拉过餐前面包的篮子,貌似无意道:“多谢张小姐的邀约,不知这次会面……”
张伦直接把篮子推到他面前,尴尬得沈祎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他抓起面包塞到自己嘴巴里。
张采薇忍住笑意,她的面色还是不太好,但精神看着比之前好太多,她说:“沈祎先生,不用着急,先把肚子填饱才是大事。”
沈祎确实很饿,张采薇又催了下厨房,菜很快端上来。既然张采薇都发话了,沈祎也没什么好尴尬的,拿起筷子直到吃饱才停下。
他抹完嘴,才看到对面的兄妹俩一直在看着自己吃,根本没动筷,压下去的尴尬瞬间浮上来,他试图找补道:“多谢张小姐和张先生的款待,你们……”
张伦放下假装的筷子,替张采薇说:“没事,我们不是很饿。既然沈先生吃饱了,就谈正事吧。”
张采薇也放下筷子,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沈祎。
沈祎坐直了,他推开餐盘,看了半天,正色道:“……这是什么意思?”
张采薇没有出声,张伦替她回答:“一些示好。”
沈祎捏着文件沉默良久,推回文件,他委婉回绝:“这太丰厚了。”
张伦再次推出文件,他压低声音:“沈祎先生,你最近在军事和政治上的收获都很丰厚,何不在商业上也做点建树呢?”
对面再次沉默很久,沈祎看向张采薇,他问道:“张家主,你的要求是什么?”
默不作声的张采薇终于开口:“总统先生,这……只是一份礼物。”
这兄妹俩还在装聋作哑,沈祎再次叹气,他就知道这顿饭不是那么好吃的,早知道这样就算折四个月工资也要自己掏钱了。
他看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车灯越来越少,已经很晚了,沈祎扭回头看向张采薇,缓缓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晚餐,张家主。咱们明人说亮话,您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不损害政府的利益。”
兄妹俩对视一眼,张采薇向张伦稍一点头,张伦明了,扯着椅子后撤了半个身位,把空间让给张采薇和沈祎。
张采薇这才开口:“总统先生,现在方家势大,特别是军事上,这次战事结束,他们一定会获得绝对统治权……这不是您想看到的吧?”
沈祎扒拉筷子,含糊道:“这……总统先生退位之前嘱咐过要和方哲先生、和方家打好关系,我只是奉命行事。”
张采薇又往前伸了点身子,说:“那你为什么要把那些吃力不讨好的消息全部揽下?”
沈祎笑得很假,他的回答滴水不漏:“这种脏活、累活总要有人做,以前政府也是这种事的,不是吗?张家主作为张家人应该比我这个才任职6个月的新人更清楚。”
张采薇有点急了,张家现在就是一根弦上几个秤砣坠着,就比谁更先落地,张采薇必须做点什么,这事她想了好久,动用了自己手里仅有的能用的资源才办成的,她必须成功:“总统先生,我们的联盟是以你为主……”
沈祎推回文件,猛然打断她,提醒道:“张家主,你想办成一件事,你想证明自己,我能理解。但是,现在不是时候,太过着急只能适得其反。”
沈祎看着这个少女难看的脸色,他听说过她的一些事,确实很惨,但这不是她在这个阶段搞内部小团体的理由,没有强势的领导者,这个松散的联盟只会瞬间散架,他压低声音,近乎教导似的说:“你想获得胜利就不能一直进攻,有时候要学会撤退,退了你才能看清你要走的路到底长什么样。”
张采薇认真听着,她垂下手,盯着桌上未动的餐盘,似乎有些明悟,又似乎没有。
沈祎观察了她一会儿,确定她听进去后,才温声道:“张小姐,我欠你一顿饭钱。”
这次她立刻听懂了,张采薇收回文件,向沈祎感谢微笑。
三人就这么沉默对坐。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接待员飞快敲门,进来后,拿着一个专线通讯仪,低声道:“张家主,前线有重要情况汇报。这是主宅的人专门送来的。”
这时,沈祎的手机也响了,他看着这通简短的消息脸色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