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宗悦一步跨出，直接来到方慧旁边，对着通讯喊道：“敌军有什么特征？右手持枪，左手握枪管，匍匐前进的是政府军；右手持枪，枪在地上拖行的是张家军；头盔反戴的是李家军！”

纪彩云那边全是枪声，他们听见她的跑步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停下来说：“是张家军和政府军的结合！”

沈宗悦立刻说：“稳住！我知道怎么办，我来支援！”

方哲勉强稳住身形，问道：“方慧少尉，你那边还有多少人？”

方慧扶着身后的柜子，大喊：“报告方哲少爷，还有一个连和方随云带来的三十五人！全部武装完毕！”

方哲下令：“你们做沈宗悦总司令的副官，听他指挥！”

方慧和方随云立刻在震动中勉强向沈宗悦行了个军礼，他们大喊：“是！方慧少尉、方随云少尉向沈宗悦总司令报道。”

沈宗悦感谢地看向方哲，随后说：“你们跟我来。”

三人顶着炮火离开。

方凌飞想要走进扶着方哲，被方哲推开。

没一会儿，指挥所再次安静下来，好像是敌军再次被打退。

剩下的三人终于能站稳，方哲看着两人说：“如果敌军真的知道我们聚在这里，说明他们也有渗透进后方的情报网，或许……跟沈宗悦的方式差不多。你们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排查八号阵地和相关阵地的人员。你们先出去吧，不能全聚在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应是，他们打开门，悄悄探出脑袋，确定没有危险后，也陆续出去。

方哲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十点了，他看向桌上的三个电脑，说：“多谢各位的配合，今天的会暂时就开到这里吧。”

沈祎终于松口气，他说：“今天多谢方哲少爷的协调，不然……您今天真的辛苦了。我一定尽快落实今天的会议内容，所以容我先离开协调后勤。”

他说完就挂断通讯。

张采薇一言不发，明显被刚才的动静吓到，张伦替她关掉通讯。

方睿没有说话，他慌张地盯着方哲，神色全是焦急无助。

方哲随手拉来一把椅子坐下，扶正电脑，两人就这么隔着屏幕对视，谁也不先说话。

指挥所还在震颤，灰尘纷纷落下，没一会儿就在电脑屏幕上铺了薄薄一层，两人都看不清对方。

方睿着急，两只手在屏幕和摄像头上抹了半天，却把未干的墨水抹了上去。

方哲这边刚擦完灰，就清晰看见半个屏幕的手印，好像印在方睿脸上一样，方哲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准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笑！他还在炮火里呆着呢！

方睿被方哲这态度彻底惹怒，大声吼道。

刚才为了开会，电脑音量开到最大，方哲现在坐这么近，声音包围着他，连炮火声都被这声怒吼淹没，好像方睿真在身边揪着自己耳朵喊。

方哲被吓得跳了一下，手在全是灰尘的键盘上摸了半天，终于摸到音量键。

方哲清清嗓子，说：“哥，我没事。”

方睿才不信，他气得喊道：“你说你没事你就没事？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方哲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小窗。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自己头上、肩膀上全是灰，新换的作战服毛毛躁躁的，眼睛半睁不睁的，周围全是黑眼圈，明显十分困倦，连嘴唇都起皮了，方哲舔了一下，有血味。

“额……意外。”方哲斜着眼睛看小窗，好像那里有什么花似的。

方睿冷哼，他继续戳穿方哲：“嗯，是呢，全是意外，你刚到八号阵地就被流弹打伤也是意外！只要是意外就不用我知道！”

方慧背叛我！

方哲一把握住自己受伤的左臂，虽然早已愈合，但那惊魂未定的感觉还停留在自己心里，他那时候真的是想赶紧回家，想回到哥哥身边，但是现在……

“哥，你什么时候……方慧怎么总打小报告？”方哲抱怨道。

“方慧担心你，我也担心你。”方睿理所当然，“所以她会一直打小报告，我会一直听小报告。”

“我回去就把她的专线收了。”方哲无话可说，他决定直接解决问题。

“你敢？”方睿说，“你要是敢，我就跑到前线把你收了。”

方哲彻底没话说，他看了方睿半天，发现哥哥精神状态比自己好多了，于是他趴在电脑旁边，想要休息一下。

方睿又开始翻文件，哗啦啦的翻页声顺着麦克风传过来，跟外面模糊的炮火声一起形成白噪音。

方哲听着，感觉意识越来越沉。

“小哲，这是你让公开的图纸清单，你看看。”方睿的声音突然响起。

方哲身体一抖，呼吸猛然急促，在桌子上缓了好半会儿才抬头。

方睿没想到他在这种环境下都能睡着，看来这两天真的太累了，他撤回正在发送的文件，心疼道：“你先休息一下吧。”

方哲迷糊道：“没事，发过来吧，早弄完早收工。”

方睿没说话，又发了一遍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