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起刚才那张惨烈的照片,她不甘道:“难道就这么继续糊弄过去?”
张维凯抱臂率先走出办公室,他说:“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喽。反正我一定会看好我自己的学员。”
张采薇茫然,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也解决不了这问题,于是准备下楼找还在等自己的哥哥。
张伦自然也跟着过来了。
他们在路上商量,张采薇需要独立,这次正好是个机会,于是两人决定,张采薇自己上去开会,张伦在下面等她。
他坐在主楼门厅里的长椅上,外面树荫随风晃晃悠悠,薄雪窸窣落了一地。
这里有些冷,但他们约定在这里见面,张伦也就没有离开。
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主楼的门厅传来脚步声,张伦闻声抬头,却发现一个意外的身影。
方睿。
台阶上的人愣住,他没想到张伦居然在这里。
他停了一会儿,假装没看见埋头向前走。
张伦没动,他看着方睿单薄的身影,说:“方家主,你是不是落下一个人?”
方睿顿住。
张伦扫视这群人,只有方彩惠和两个保镖,这和他拿到的与会人员名单不一样。
他问道:“方晴小姐呢?你确定要在这里抛下她吗?”
方睿沉默,他当然不想抛下她。
这门厅本来就不是休息的地方,长椅还是工作人员临时搬来的。
张伦向一侧坐了坐,让出足够的距离给方睿。
他友善道:“既然会议提前结束,方家主不如坐下等一会儿吧,他们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方睿下意识攥紧衣角,但还是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他说:“中午好,张伦先生。
方彩惠尽职地跟在他身后,两拨人隔着中间一段距离,泾渭分明。
张伦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感叹道:“中午好,方家主。那天……那天中午,阳光也是这么灿烂。”
那天,红江典礼那天。
这么久没见,他的第一句寒暄居然是这句。
张伦没想得到方睿的回答。
他继续说:“其实,那天的礼物,我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那天张家并不太平,采薇已经伤心好几天了,我把那只玩偶拿回去后,她说那是她最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他说:“我那时候在想,遇到你们是我的幸运。”
方睿沉默。
张伦笑道:“但是谈心之后,我躺在病床上想了很多。我想了很多关于典礼那天的事。红江那么大,一个人找我一定很不容易。当时的情况,像你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毫无目的地与一个陌生人交好?”
方睿咳嗽两声,坐如针毡,他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张伦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说:“可是我却当真了。我不是那种完全分辨不出的人,但是那天,我判断失误了。为什么?我想很久,原来是因为方哲。”
听见这个名字,方睿呆住,他不想听见这个名字,他现在承受不住谈论他的任何事。
张伦还在继续说:“因为他的到来,你松懈了。暴露出你……你只对他呈现的那一面,可我却把这一面当成了你的常态。”
他看向门外的天空,感叹道:“所以有了那些告白,所以有了后面那些纠缠。所以,自那之后,我经常在想,要是我当时没有判断失误,是不是就是没有后面那些事了?”
方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不知道。
张伦说:“我今天谈论这些,不是为了对过往进行清算,主人公不在这里,清算没有意义,更得不出什么结果。”
他侧头盯着方睿,问道:“我想说的是,我已经清楚你当初为什么拒绝我的提议——因为你是方哲的哥哥。可是,现在你不止是方哲的哥哥,更是方家的家主,你有方家家主应该做的事,把自己困在一个地方只会忽略身边正在改变的一切,这对我们的联盟、对战后这些怀着向往支持我们的人都不利,不是吗?”
方睿猛地站起来,他真的不想听了!
方彩惠一把扶住踉跄的方睿,手已经摸向后腰。
张伦的保镖自然也严阵以待。
只有张伦不动如山,他仰头盯着方睿,锐利的目光几乎把他看穿。
两拨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在门厅里打起来。
一道身影从楼梯上跳下来,大喊:“表哥!你还好吗?”
原来是方晴。
她跑到方睿身边,紧张道:“对不起,你的脸色居然这么差,我却没注意到。刚才在会议室里我不是故意——”
话说一半,方晴余光突然撇到张伦,未出口的话顿时咽回肚子里,他们绝对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分歧。
她挂起这一年才学会的礼貌微笑,问候道:“您好,张伦先生。”
张伦回应:“您好,方晴小姐。”
方睿的脸色越来越差,难道真被自己刚才那句“不行”气得旧病复发了?
方晴心中焦急,不欲多留。
她说:“刚才开会的时候,表哥身体不适,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说完,她就扶着方睿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们刚离开没多久,张采薇也带人下来了,沈祎亲自送别他们。
坐上车,张采薇疑惑问道:“哥……你坐在这里是不是遇到方家主他们了?”
张伦看着外面后退的行道树,反问道:“为什么问这个?”
张采薇说:“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张伦岔开话题:“没有,只是想起以前的一些事。对了,张维凯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
张采薇说:“红江那边突然召集教官们开会,他提前走了。”
红江作为一个松散的组织,很少把各方人员聚在一起开会,何况是这个非常时期?
张伦看向红江的方向,他突然有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