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熙被方洛摇得没办法,闭了闭眼,恭敬回答:“那个安保队是我和几个朋友拉起来的,什么人都有,名义上的张家人自然也很多。”
方睿说:“小晴资助的不是独属于方家的个人安保队,而是一群热心的社会人士。”
方晴顺着这思路接下去:“所以,他张家其实也算参与进来了,要是他们想搞破坏,也必须考虑这些还在队伍里的张家人?”
方睿肯定道:“没错。”
方晴没有再说话。
会客室一片寂静。
吴熙不愿再说话,方洛也不敢说话。
等了许久,方晴终于说:“我知道了。”
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沈祎也终于开口,他说:“好,既然这么决定,我就先行离开了。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筹备,我这里工作很重。”
方睿想为这三个小年轻留位置,于是亲自起身送离总统。
方晴、吴熙和方洛三人在会客室里相顾无言。
最大的两人都离开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接续话题,而且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话题,该聊的都在红江、在这个会客厅里聊过了。
方晴也只见过吴熙两面,方洛这个旁系更是只见过一面。
她看着这对紧靠在沙发上的小夫妇,看起来很恩爱,看起来很普通。
方晴问道:“你们都是被家主请来的吗?”
吴熙坐姿端正,背挺得能当桌面用。方洛拍拍他,让他别那么紧张,但吴熙不听。
方洛自己说:“没错!家主大人的人上门时,我就像活在梦里一样!这可是主家啊!我们居然真的被看上了!”
他还想上前握方晴的手,被吴熙一把抓住后领。
方洛卡在沙发和茶几之间动弹不得,他使劲往前伸,还试图踢吴熙,都失败了,跟自己这头倔驴般的老公较劲半天,也没成功。
方洛只能放弃跟继承人小姐套近乎,老实坐回原位。
身体放弃了,但嘴上还没放弃。
方洛继续说:“这都多亏了继承人小姐啊!要不是您,我们也不会入家主大人的眼。”
方晴微笑听着,不置一词。
她等方洛说完,才问吴熙:“这件事,你是自愿的吗?”
吴熙看了眼方洛,才说:“问这个没有意义。”
方晴不放弃,她继续问:“你不是一个首鼠两端的人,之前那么反对这项政策,我不信你突然变了。”
吴熙说:“这件事,跟个人意愿没有关系。我和朋友拉起的队伍以前是队员自费的,才坚持一个月就已经有人坚持不住了。现在有资助,自然能更长久些,至于组建队伍的初衷,这不重要。”
方晴继续问道:“即使这代表你要跟我握手言和,即使这代表你要公开支持你以前反对的政策?你知道外界会怎么说你吗?恍然大悟、悔过自新、改邪归正还是社会精英也要为了五斗米折腰?”
方洛听到这里也回过味来了,他想要的是更好的日子,不是摧毁丈夫的声誉啊!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吴熙,看见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越发觉得继承人小姐说的完全正确。
他急忙握住吴熙的手说:“这么严重?你怎么不跟我说?我现在就跟家主说,这件事我们配合不了。”
他说着说着就想起以前不配合的旁系的下场,突然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脸色苍白起来,忽然又不敢这么做了,但是不这么做,自己丈夫怎么办?方洛六神无主。
吴熙反握住他,让他别慌。
吴熙冷静回答:“方晴小姐,你想要做事,就不能太过较真,太过纯粹。只要目的达成,过程不重要,个人的意志更是如此。”
方晴冷笑:“即使与你原本计划的背道而驰?”
吴熙解释道:“你不明白红江的生态,这些夜校学生……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我能做的只是把他们平安送到考验面前。这是我唯一能为公平做的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方晴不信:“为公平做事的方法有很多,无论哪一项都没有到牺牲自己声誉的地步。”
吴熙没有再回答,但眼神很明显。
他说:“方晴小姐,这件事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非家族成员跟家族成员结婚是很正常的事,婚后为爱人的家族效力更是正常的事,我只是现在选择了这条路而已。你不要吓方洛,他胆小,禁不住吓。”
吴熙不停安抚吓住的方洛,告诉他别害怕。
方晴想起自己在辩论上说的话,她说所有人都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她觉得当时的自己就是个笑话。
两人谈话顿时陷入僵局。三人神色严肃,肢体僵硬。
方睿回来看见,撇撇嘴,这么短时间也能谈崩,方晴还需要锻炼。
方晴大度放走这对小夫妇。
她走到方睿面前,神色肃穆,语气凌厉:“我不同意你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