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江的生活比想象中无聊,开学第一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校方打算让学生们自己熟悉校园,连指导员都没安排,新生们成群结队,到处乱逛,闹出好多笑话来。
那位家主大人好像打定主意配合学校,除了一张校园卡和一沓资料以外,也什么都没给他准备。还好宿舍楼下就有个大型商超,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只要给钱,什么都能送上楼。
弗雷德掏出那张校园卡,麻木刷卡,心里自嘲,那位家主大人至少给了自己足够的钱,不然他真的只能偷渡回奥克兰了。
开学第二周终于开始上课,军事理论课。
阶梯教室里人不少,abo三性混在一起,但泾渭分明。omega数量不多,挤在靠门口的位置;beta散在教室中间,alpha有的坐在教室前排,有的坐在教室一侧,但都离omega同学很远。
不怪alpha离得远,因为信息素的味道混在一起实在太难闻,弗雷德作为顶级alpha,感官更加敏锐,他甚至能闻到那群omega因为紧张而带点攻击性的刺鼻气息。
他揉揉鼻子,把教室窗口开得更大,一阵大风灌进教室,那难闻的气味终于淡了点。坐他前面的吴准才没准备,笔记本差点被吹飞。
他趁着老师写板书,恼怒回头:“你干什么?教室又不热,能不能别发疯。”
弗雷德指指门口的omega,说:“味道太大了。”
吴准才噎住,他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根本没法判断弗雷德是在说谎还是真闻到了,只能一脸狐疑看他。
弗雷德不管,撑着脑袋看窗外大树洒落的绿荫,太阳已经不那么毒辣,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外面人行道上是不是传来阵阵欢笑,天气真好,他真想吹个口哨,这种天气最适合睡懒觉了。
一旁的alpha学生凑过来,悄声道:“味道确实太大了。还有多久下课,我真的有点撑不住了。”
吴准才这才收回视线,问:“你们不带阻隔贴吗?”
Alpha学生为难道:“之前红江没有omega学生,除了进出文艺部需要带那东西,平常谁会带啊。”
弗雷德突然转过来,得意道:“我带了。”
他拍拍自己脖颈后方,那里还真有一个阻隔贴,天蓝色,中间画着微笑卡通小狗。
Alpha同学看见,差点笑出声,他忍了半天才说:“挺可爱。”
吴准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狗皮膏药啊,今早我看见你贴那东西,还以为你受伤了。”
这人从一开始就跟自己不对付,弗雷德一听他说话就生气,他低声道:“你能不能想点我好?后颈哪那么容易受伤?”
Alpha同学摸着下巴看弗雷德的阻隔贴,忽然低笑道:“现在校内和周边卖阻隔贴的店不多,但这东西需求只会越来越大。”
他说着靠近两人,神秘兮兮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倒卖阻隔贴,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先大赚一笔?”
真能这么干?吴准才和弗雷德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先接话。
Alpha同学见他们没反应,十分兴奋地说:“诶,你们真是新生啊,别害怕,让我这个老学长带带你们,这种交易在红江是允许的,只要给财务部交点’税’就行。”
吴准才屏住呼吸,问道:“您是大我们一级的学长?您怎么跟我们在一个教室?”
不问还好,一问这个alpha学长脸色立刻沉下来,甚至有些悲痛道:“呵,别说了,一不小心挂科重修了,我重修费还欠着呢。”
弗雷德乐了,他终于离开窗户,探过脑袋进入两人的小圈子,问:“重修费还能欠?”
“当然不行。”alpha学长下意识看了眼讲台,任课老师好像没发现他们的小动作,于是放下心来,招招手让两人靠得再近一点,“但是我……有点人脉,嗯……其实是签了个对赌协议,不然那么高的重修费,我可交不起啊。”
“重修费很高吗?”一提到钱的事,吴准才立刻紧张起来,好不容易考进来,他不想为钱的事影响自己的学业。
“对赌协议?”弗雷德疑惑,重修还要签对赌协议?
Alpha学长低声道:“就是——”
忽然,他顿住,然后立刻按下两人脑袋,吴准才猝不及防直接磕桌上,弗雷德也差点磕桌上。
“你干什么?!”吴准才艰难抬头,又惊又疑。
他刚想质问,就看见弗雷德身后的窗扇上不知什么时候嵌了一只粉笔,玻璃碎裂的纹路以粉笔为中心一圈圈扩大,直至笼罩整扇玻璃。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集在那扇窗户上,效果太过震撼,没一个人敢吱声。
刚才要是没躲开,他岂不是要被一只粉笔爆头?!吴准才的质问再也说不出口。对面的弗雷德还一脸茫然,身边的alpha学长已是一脸惨白,显然被吓得不轻。
这时,那魔鬼般的问话才传过来:“第四排和第五排的三个同学,你们对我的课程有什么异议吗?”
Alpha学长立刻投降:“报告老师,没有任何异议!您的讲课观点清晰,深入浅出,十分适合我们!”
军事理论课老师笑道:“很好,既然你认真听了,那请这位同学复述我刚才的论点,并就该论点展开,讲一下你自己的看法吧?”
Alpha学长脑门冷汗直冒,他哪知道老师讲的什么论点,但要是答不出来——救命!这老师是个高级alpha,绝对会被单独“训练”的,他还不想被打得半死。
军事理论老师保持“温柔”的微笑,转向吴准才,吴准才立刻疯狂摇头,转向弗雷德,弗雷德也疯狂摇头。
“呵。”老师冷笑,“你们三个——”
“叮铃——”
教室外突然传来集合铃,弗雷德听到,隔壁班级立刻混乱起来,人群鱼贯而出,全都往楼下跑,连隔壁老师都在喊:“现在去教学楼前的操场集合,快!”
军事理论老师从容收起教案,告诉全班同学:“这是紧急集合铃,接下来的日子里,一旦听到这铃响,你们必须在10分钟内去指定地点集合。”
“指定地点在桌兜里的小纸条上,现在快去吧,不要第一次就迟到。”老师看向开小差三人组,“至于你们,我就不罚了。张教官的课没那么容易过,你们留着体力面对他吧。”
听到“张教官”,Alpha学长拽着还在状况外的吴准才和弗雷德狂奔而出:“我怎么这么倒霉,居然被分配给了阎王爷!”
操场正中的主席台前整齐码放着43个方形双肩背包。一个人穿着作训服,双手抱胸,站在一旁,耐心等候学生们到齐。
操场上队列很乱,大家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更别提跟谁是一个班的了,到处都在问“是不是这里”、“你是不是他”、“现在几点了”,弗雷德也不知道自己来的地方对不对,他捏着小纸条跟在alpha学长身后,想着他们是一个教官,应该不会走错。
很快,学生们终于找到自己的位置,操场也不再混乱。
教官按下暂停键,把码表挂回胸前,说道:“15分钟,远远超过了规定的10分钟。”
他扫视混乱的队列,这个队列里也是abo三性都有,混在一起,高的矮的年轻的年龄大的交错排列,除了能勉强看出四行三列,好像也看不出任何排列规则。
任由这些人自己站队,站到明年也站不齐,教官等了一会儿实在没耐心,于是开始点名:“第三排第二个,站到前面来。”
队列安静片刻,全都往第三排看,站在那里的两个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指了指自己。
教官说:“矮个子那个。”
矮个子学生回答:“报告教官,我是omega……前面全是alpha。”
教官好像听见什么笑话,问道:“战场上的长官会因为你是omega就允许你不听指令吗?”
矮个子学生强忍不适走到前面。
教官指挥队伍:“全体队伍,以他为准,按身高排列。”
弗雷德和alpha学长的身高根本不用比,直接绕到队伍最后面,吴准才看见他们走,居然也跟着他们。alpha学长立刻阻止他:“诶,前面去,自己找位置,别惹张教官。”
人群终于站齐,教官看了眼这高低差大得跟信号标识似的队伍,顿了一下才开始自我介绍:“我是张维凯,担任你们这一学年的军事实战教官,也可能是三年。不过,不管多久,你们只要记住一个原则——听话。”
这话听得所有人心里一紧。
张维凯指了指身旁的负重背包,指示道:“现在我来探探底,背上这个,从这里出发,沿着东校区的临河跑道直达教学楼再跑回来,总里程10公里,限时30分钟。”
“限时30分钟?这完全不合理!”刚才的矮个子学生失声。
张维凯的目光一下子定到他身上,问道:“你有什么异议?”
矮个子学生立刻说:“教官,这不合理!这个标准连alpha都费劲,更别提我们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