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哲涟无非在陪他演戏,“什么礼物。”
白宙双手伸进外套口袋,神秘兮兮地问:“猜猜是在左手还是右手——”
幼稚。
心里想着,温哲涟目光冰冷,却随意地移向他的右手。
白宙扬唇笑了笑,伸出右手,摊开掌心,果真藏着东西——正是那枚眼熟的U盘。
温哲涟桌下的指尖隔着西裤,轻敲两下膝盖,凝神看他。
白宙缓缓道:“出事的跑车修好了,我哥司机昨晚给开回来,说是发现了这个。”
“我一看就想起来了,是准备送您的生日礼物,那晚没来得及传上邮箱,现在要看看吗?”
落地窗外,阳光璀璨,映着年轻人的双眼如藏光芒。
温哲涟微顿,不禁自嘲,之所以愿意浪费时间,恐怕是这双眼睛占了功劳。
回过神时。
白宙已偏过脑袋,启动迷你小U盘的蓝牙,连接手机,空气中悬空出现了精致缩小版电子烟花图案。
小白狼叼玫瑰、举生日蛋糕,另一只手送出戒指的动图。
手机自带音效,是白宙夹着嗓子亲自录制的歌声:“祝你生日快乐~”
“祝温叔叔生日快乐~”
那画面充满温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关系有多亲密无间。
然而,两人何止是半分不熟,初次见面就跟猫抓耗子似的,谁也没让谁心里舒坦。
冰冷的男人不为所动,看向白宙的眼神充满审视,两手交叠,眼角的警惕逐渐扩散。
白宙偏了偏脑袋,心想真是不解风情。
可他总得装装样子,为做戏而来,遗憾地放轻嗓音问:“是我唱得不好听吗?”
“我还以为温叔叔会很喜欢的。”
其实温哲涟年纪不大,无非是气质刻板高冷了些,连温阮都不会像他这般,总是黏糊糊“叔叔”来去地喊。
但白宙乐此不疲,U盘的亮光在掌心闪烁,像是一颗明亮的小星星。
温哲涟的视线挪往左侧,盯向白宙的口袋,眼神几近戏谑。
他吐出一口气:“继续。”
继续你的表演。
白宙无辜地垂下眼,小心翼翼伸出手,探入口袋中,拿出另一份准备已久的礼物。
——竟然是用来装戒指的小盒子。
温哲涟额角青筋跳起,轻扯唇角:“什么意思?”
白宙避开眼神接触,仿佛被伤到了,将礼物塞给对面的男人,耍着性子般开口:“温叔叔可以自己打开看。”
“……”
小盒子被塞在面前,全然不等温哲涟动手,自动弹开,露出一枚手工石塑黏土戒指。
一只可爱小狼叼玫瑰的卡通小戒指。
“…………”
温哲涟疑惑,蹙眉更甚,只见白宙Duang大的身躯受伤地缩向一角,嘴角微垂:“是不是太幼稚了。”
“我亲手做的,黏了好久呢,温叔叔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吗?”
温哲涟额角轻跳,心想,他到底为什么要喜欢?
他一个三十岁出头的人脑子出问题了,才会在喜欢小学生审美的玩意儿。
然而,温哲涟薄唇轻启,却又不可思议地闭上嘴,似是潜意识怕他更受伤,尽管知道这人装委屈也怪有一套。
“我知道我喜欢的人,他永远也不会喜欢我,我更不可能得到他,但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白宙边说边戳着指关节,指腹轻捏,在右手无名指上摁出一圈红痕。
“既然你不喜欢,礼物送到我就该回去了。”
唰地一下,白宙猛然起身朝外走,没几步路又顿住,转身折回寻找他带来的饭盒。
青年个子优越,伸手拿过沉甸甸的饭盒,上滑一截衣袖暴露他手腕至虎口贴着的创可贴。
不像是刻意露出的动作,令人下意识联想到,是切水果不小心划破的伤。
温哲涟眉头紧锁:“……”
“手怎么了?”
白宙怨夫似的看了他一眼,闷声不吭,半晌才撇嘴直言:“切水果划伤的,你不喜欢吃就算了,我回去都倒掉。”
真是不怕人笨,就怕人笨还勤快。
温哲涟脑子乍然冒出这句,更是莫名其妙,气笑问他:“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白宙垂着脸,捏饭盒的动作一抖,再抬头,眼眶蓄着泪水一般红透了。
温哲涟:“…………”
“温叔叔到现在也还是觉得,我喜欢的人是小阮哥,对吗?”
白宙仗着脸帅,飙演技不顾后果,耳边全是毒蘑菇系统慌慌张张地劝说:“收着点收着点演得太过啦!”
他吸了吸鼻子,委屈巴拉:“我从小比不过我哥,以前不懂事,不是气我爸就是跟我哥作对,我承认这些坏毛病都有,包括跟小阮哥亲近也是刻意为之。”
“……但我后来见过温叔叔,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温哲涟用力按住眉心,如此天方夜谭,简直匪夷所思:“什么?”
“我喜欢能引导我,让我变好的,成熟的年上。”
白宙点到即止,“算了,既然叔叔不喜欢,我以后会注意分寸,不会打扰你的。”
他捧着小狼饭盒迈大步离开,留下U盘和劲爆发言,引出一场龙卷风便消失不见。
放眼空荡的办公室,温哲涟头疼欲裂,心想白宙该不会是那个意思——
他说他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