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警察,我也是警察,我们抓谁?”陈禾安问。
贺驰野想了想,转头看向墙角那堆东西。弹珠、画片、纸鹤、书、石头。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只爬到门口的青虫上。
“抓它!”贺驰野指着那只青虫。
青虫还在慢悠悠地爬,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列为头号通缉犯。贺驰野跑过去蹲下来,用手指头把青虫拨到一片叶子上,端着走到陈禾安面前。
“犯人抓住了,请陈警官处理。”
陈禾安低头看着那片叶子上扭来扭去的青虫,忍不住笑了。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起青虫,走到门口,把它放回草丛里。
“犯人已释放,下不为例。”他说。
贺驰野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弯腰放青虫的背影,阳光从他的肩膀两侧照进来,在屋里投下两个分叉的光斑。他突然觉得,陈禾安以后穿警服一定很好看。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裤子,肩上有肩章,帽子正正地戴在头上,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肯定比戴这顶破军帽好看多了。
“小安。”他叫了一声。
陈禾安转过头。
“以后我们考一个警校,毕业了一起当警察。”
“好。”陈禾安说。
“然后就天天在一起。”
“好。”
赵小北在屋里发出一声怪叫:“又来了又来了!你们能不能说点别的!”
“不能。”贺驰野头也不回。
陈禾安低下头,帽檐又滑下来了,遮住了半张脸。但帽檐下面,他的嘴角弯弯的,压都压不平。
那天下午,他们玩了很久的警察抓坏人的游戏。贺驰野当警察队长,陈禾安当副队长,赵小北被迫当坏人——虽然他强烈抗议,但没人理他。白露当报警的好人,苏晚当画罪犯画像的,闻璟当沉默的警犬(赵小北给他安排的,闻璟没反驳,但也没答应)。沈瑜当指挥部的领导,坐在最高的位置上发号施令。
“赵小北!你往哪跑!”贺驰野追着赵小北在荒地上狂奔。
“我是冤枉的!”赵小北边跑边喊,“我要上诉!”
“上诉驳回!抓住他!”
陈禾安从侧面包抄过来,两个人在草丛里把赵小北按住了。赵小北趴在地上,气喘吁吁,嘴上还在骂:“你们俩练过是不是?合着伙欺负我!”
“我们这是正义执行。”贺驰野压着他的背,喘着气笑。
陈禾安蹲在赵小北旁边,太阳晒得他脸通红,但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的嘴角还贴着创可贴,额头上的青肿消了大半,但一笑起来,整张脸都在发光。
赵小北趴在地上,看着他俩,突然不挣扎了。
“行吧,被你们抓住了。”他说,“以后我改邪归正,当你们的小弟。”
“你本来就是我们小弟。”贺驰野说。
赵小北呸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那我今天能不能申请当一次好人?我也想抓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