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自重。”萧景宸说罢便转身离开。
“王爷恕罪,方才的确是我们有失体统,我和阿唐已经知错,往后再不敢这般了。实在是阿唐最近还是日日梦魇,我虽每晚哄着拍着,她还是这般胆小,唉,想来必得我们离了京,她才能不怕。”李寂边说边揉着她的帽子。
苏棠宁震惊的扭头看他,这人果真还是疯疯癫癫的,哪有半夜不睡往别人房中摸的,还好她每晚都是全副装扮,黑脸、铜镜、束胸、裹腰一个不落。
想及此,苏棠宁不悦地让开了些,李寂这个人,大盛律要多背!墨江不是看着他在么?墨江武艺这么不济的么!
“你日日梦魇?”萧景宸不知为何复又折返回来。
苏棠宁有些尴尬,她自小都是沾枕头就着,睡醒从不记得夜里做了什么梦,哪里知道有没有梦魇。被他这般问,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萧景宸的目光透过她,直直看向李寂,眼中满是寒意,口里却说的温柔:“当真梦魇,那我这便安排你们假死离京如何?”
苏棠宁大喜:“好!”
李寂:“不可!”
苏棠宁迷惑地望向李寂:“为何不可?”
“正是,有何不可?莫非这京中还有比李大人的生死兄弟更重要之事?”萧景宸也冷声问道。
“贪腐之事关乎社稷民生,李某食禄三载,当为社稷效命。”李寂眸中写满了正义。
“李大人生性洒脱不羁,这话不似李大人真心。难道李大人留下是有其他未了之事?”萧景宸望着李寂,眼中满是探究。
“对,总觉得这副忧国忧民的模样,跟你素日里有些不像。”苏棠宁边点头边对李寂说道。
“阿唐,三年前的我就是这副模样,只可惜遭了变故,这才……以后有你陪着,我会一点一点变回这个模样。”李寂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似是被他这副忠良模样所感染,苏棠宁顿觉责任感满满,昂首挺胸道:“好!”
“走吧,太子召见。”萧景宸轻声叹道。
苏棠宁忙快步跟上,步伐太快,跑到王爷前面去了!她吓得忙止了步,而后缓缓后退——她忘记扶李寂了。
“你腿脚不便,本王扶你。”话音落萧景宸挡在了面前。
被他眼神一瞧,苏棠宁慌得忙让开一步。
“岂敢劳……”李寂推辞的话还未说完,就已被萧景宸抬着肩膀,一路急行。
果然还是王爷胸怀大义,听李寂那般慷慨陈词,不仅再不计较他从前过错,甚至纡尊降贵,亲自来扶他!只是毕竟是王爷,哪里会照顾人,瞧着李寂慌乱的步伐,应是被他扯的有些太急。
苏棠宁远远地跟在两人后面,心下越发好笑,这恩典虽好,倒有些累人。
一路小跑追到亭前,齐王萧景渊不知为何也不跪了。苏棠宁心下一慌,努力找着最远的距离,远远地绕开齐王,小心翼翼地才站到了太子面前。
“太子殿下,要想查清这贪腐,无非也就三步:一、锁库封账二、严核收支、追赃取证三、勾连之党一网打尽、贪墨之数尽数追回。”李寂已拱手禀告道。
“只是……”他复又犹豫道。
“只是什么?”太子问道。
“只是不知贵人们想将这贪腐查到哪层?”李寂冷笑着,眸光扫过众人。
“此言何意?”太子冷冷抬起眼眸。
“若只是追回些钱款,想必齐王即刻便能吐出大半赃款来。如此,国库丰盈、百姓有福、齐王还能赚个贤名,倒是个各得其利的好法子。”李寂说着便伸手握住她的肩膀,不知是不是想将她按住,怕她啐他。
苏棠宁自然不会啐他,李寂素日有多阴阳怪气她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么说分明是故意讽刺,若太子真信了,那便算太子他老人家活泼可爱了。
李寂说罢便再也不言,亭中诸人脸色都很难看,苏棠宁紧张地吞咽了一下,眼角余光瞥见李寂神色如常,泰然自若的模样有种视死如归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