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们那个时候就失去了一次回家的机会,现在成绩提上去了,又是我们,实在是太不公了。”
哎——
柏庭界也只能躺着闭上眼睛想,这个世界还是很公平的,因为它对每个人都不公平。
“等等,莹姐刚刚说什么?”何颖仪前半身盖着被子,觉察不到背后的凉。
“我说——这一次我们都会在宿舍里陪你。”甚至出了一个主意,不是说两个人在一个床不安全嘛,她们说把地板洗刷干净,再把床垫安上,大家一起睡在地上。
柏庭界不参与,沣歌也是。
何颖仪在意的是,就连老师也来到学校的公寓居住了,好希望时间可以过得再快一点,听到班主任的消息,可是班主任总是不透露,打听也像过山车一样,一路高歌或者一路跌落,近在咫尺的答案,什么时候才是揭露的终点。
再想下去,刘海都脱光了。
农小佳说:“小仪别难过,如果不能回去的话,我让我同学帮我打电话再订一次蛋糕,缓解我们受伤的心灵。”
“好。”
问到柏庭界要不要一起参加的时候,柏庭界思考了三秒,拒绝了。
成绩出来了,险些补考。
何颖仪比她就高一名。
幸好排名没有到要补考的程度,柏庭界发自内心的激动无处安放,张开双臂拥抱了何颖仪。
何颖仪一愣,迎面抱上去:“还是第一次看见界那么亲密的样子。”
陈依楠:“你没见过的面多了——”
可以的,如释重负。
之前,爸爸妈妈辞工回来有带爷爷到外地去住院,回来了。每天都在家吊瓶,姑姑想让他休息一下,爷爷的手已经明显肿胀了。上了药。
晚自习前,柏庭界每每想起,爷爷中秋的时候肚子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想要吃一点酥饼,一个人披着黑色外衣,蹒跚的往山上家去。
他说那个糖是有效果的就是太辣喉咙了,所以这次回家,就去超市给爷爷多买一些甜的糖,不要软的,就水果糖,或者“大白兔”......
这么多人在身边照顾着他,相信他一定会好起来的,下次见到他,他一定不会像之前那样,骨头像刀削一样甚至刮手......
元旦当天,正常晚自习,但是,很多老师一致的,没有登场。
“喂,别的班都在看电影嘞。”
《5年高考真题》,柏庭界想留给自己的,简单的题目已经没有了,这里是向量题,至今找不到突破点在哪儿。
最喜欢的还是立体几何和解三角,但是考场上的题目,几乎都是很不容易转过弯来的。所以,更需要把会做的题目做对。
“没事,要是老班吼我们,我们也认了。”
“那边的,把灯全关了。”
韩七末在讲台边看了看:“但是有同学要看书欸。”
“留一盏就好了。”
正对那一盏灯下的柏庭界。
禾稚柚:“你抬头看一眼嘛,这是《楚门的世界》,不恐怖的。”
“还是没必要。”
一节晚辅导的时间,弄了一些简单的填空题。还有好多空起来了,可见,实在是不适合考试。
第一节课下课了。
教师都是在办公室的,同时同学们的焦点还聚焦在一个班级里,从外面看,班级里就像黑渊的黑,任何光线都投射不进去。
“据说她们整个班都阳了。”
“那个班是理科班,他们下午都还好好的,我看见一个我认识的人。”
他们猜测,消失的哪个班,应该是去实验室了,毕竟难得去一次。
“阿界,有人找你。”
这个时候谁会找啊。
“送你。”蔡米谨慎地笑着,柏庭界迅速把目光转移到她手里递过来的复古书上。
“这么贵重的书?你疯啦?”还是欧式风格。
“我来看看你。”更多的是想要安慰。
“哼,为什么?”就算元旦回不了家也不用这么破费安慰一个人吧,太照顾人啦——柏庭界还不能轻易收下这么一本挺好的书呢。
蔡米说这是在网上买的,13快多一点,她说不贵的。13块钱能买到这么好的书?听着是不是和从前爷爷说,10几块钱可以买到这么好多拐杖很像呢。
“你爷爷过世了。”
柏庭界还没有完全从过去的回忆里抽离出来了,蔡米意识到情况和她预想的根本不一样。柏庭界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抽裂,差一点笑出来——爷爷再也不用忍受病痛折磨,但是眼睛不给机会冷静,蔡米不知道她根本没有得知家里面的消息。也瞬间红了眼眶在黑暗里将她抱在怀里,两声喘息过后。
柏庭界只想问:“你怎么会知道......”
“我打电话回家告诉我奶奶,这个月不回去了。我听见她那边怎么那么吵,就问了一下。她就告诉我了。”
肺腑好像被塞进了竹筒里。
眼前的感应灯熄灭了就没有再亮起来,地板的方块有了呼吸似的扭曲感,她试一试能不能去找个手机什么的,她自己的校讯通又欠费了,只能等下次充值时间。
不是这样的蔡米扶着她的手臂,轻声提醒:“走这边。”
天呐,怎么会想到,办公室一直是在那个方向。
最终她们在门口思量了很久,已经是上课了,班主任似乎没有在。柏庭界摇摇头,可以听到颅内构造的摇晃声......记得,初中同学的宿舍距离柏庭界的宿舍很近,或许,在宿舍说会比较好一点。
“你别难过,下课了我再来接你啊,好好的啊。”
“你快回去吧,我没事的。”
她坐下之后着急吧桌箱里的卷纸抽纸摆出来,这是安全感......
禾稚柚:“你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我刚刚听到,我爷爷过世了......控制不了......”
“那你要节哀啊。这个时候,你只能自己控制。”
她说,还是去卫生间等等......这时,念竺万从门口进来一言不发,走到讲台上桌下就开始自己的事情。
禾稚柚赶紧扒拉着她坐下:“万一有什么事情你又刚好错过。”
她几乎把头压到桌面之下,把一半书搬出来,藏在后面,下巴麻掉,合不上嘴。
尤其在这细碎翻页声里。
下课了,他又一言不发的走了。
禾稚柚:“和我们一起走吧,你更应该早点回去休息。”
“不了,我同学说来接我。”
或许在这样一下抽空热闹的地方休息是个不错的选择。
过去几个宿舍,上回的初中同学有带电话手表,蔡米帮她说,柏庭界借到以后,给爸爸打过去。
晚间的宿舍里,梁莹的姐姐说起来最近的新闻,令人感到一阵后怕,挂断电话以后,梁莹:“最近你们还是一起走的好,不管是去丢垃圾还是吃饭,最好不要单独一个人。”
勾起的不止是好奇。
“我姐姐们大学不是可以用手机嘛,她们最近就在网上看到好多的寻人贴,一些学生就是在早晨或者夜晚一个人在路上走,走着走着就不见了,消失了,找不到。”
现在案件还在调查中,所以提醒大家一定不要落单了。
......地球人的事情,比云星复杂得多。
电话手表尽快还回去了。
第二天,很早到时候遇见了同样经过公园回去教学区的蔡米。
“我好讨厌我自己,不应该捅破窗户纸的。”
“没有,其实我听到他过世的时候,是笑着的。现在已经好多了,你不要有压力。我现在已经好了。”
“你看你眼睛都还有泪花,你骗我。”
“那是因为你第一时间来安慰我,我,我太感激了。还是送我这么贵重的本子,我感觉特别喜欢。”首页很好很好的字体,一句激励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