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熙挥手间,法印中的金色光圈从天而降,将说话的人紧紧缚住。
聒噪,白熙抬手将缚住的人甩到了远处。
千宁还是第一次看白熙打架,这家伙可真厉害。
白熙回到千宁的身边,他眼中的笑意很浅,浅到不易察觉,若不是千宁与他相处多时,自然是捕捉不到他的情绪。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看你打架的?”千宁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然呢。”
“可是,我站着有些累,坐一下可以吗?”
白熙抬手解除结界,千宁吐了口气缓缓蹲下身来,随即用手攥住了白熙的衣角。
“我可以试一下的,兴许能成,”千宁抬头看着白熙,“如果不成,你再试试呗,反正我区区人族。”
白熙垂眸看着千宁没有说话。
“你总说我是区区人族,就,死不足惜。”
千宁口中的“死”字说得含糊,可白熙听得真切。
白熙俯身将千宁扶起,抬手将千宁发间的竹叶拿掉,动作很轻很柔。
“你可有什么心愿?”白熙问道。
千宁想了想:“听闻天族的星轮很特别,我想看看你的星轮。”
白熙一顿,微微凝眉。
“怎么,不能看吗。”
说话间,瀑布旋起一股巨浪,巨浪形似一把弧线优美的弯刀,直指天际引翻了滚滚黑云。
竹山又一阵地动山摇。
“只有这个愿望?”白熙没有理会瀑布的异象。
千宁抿着嘴点了点头。
“好。”
白熙话音才落,千宁就看到白熙的身后显现出一阵荧光,荧光缓缓凝结在一处。
千宁没有见过这般晶莹剔透的星轮,星轮中的荧光像水滴般澄净,又像琉璃翡翠般有光泽。
星轮慢慢变大,远远飘在白熙的身后。
“也不是很美。”千宁说了违心的话。
白熙微微一笑:“无妨,不美的东西便不要记在心中。”
千宁看到星轮中的荧光正在消散,星轮逐渐变得模糊。
千宁忙抓住白熙的手腕:“你的星轮怎么了?”
“放心,天宫的人很快就到,命星亦不会化魔。”
千宁一滞,转而看向瀑布,白熙的星轮正在消散,荧光皆飘向湖中掀起的巨浪中,竹山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千宁慌了,她抬手在衣领中摸索着,她很明白星轮消散意味着什么。
上一次是司清,她可以扭转局面,这一次是白熙,她一定也可以。
就不该让白熙带她来,千宁后悔了,可是,还能怎么办呢。
白熙握住了千宁颤抖的手。
“区区人族僭越神界诸事,天雷之刑不可避免,便算作几次逆天改命的惩罚。”
“不愧是你,都给我安排好了刑罚,是吗?”
千宁想挣脱白熙的手,可白熙再一次对她施了定身咒,千宁的手依旧被白熙握在手中。
“回宫后,你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有狐族相护,你不会有事。”
“你能管我一时,还能管我一世?信不信我片刻间就把你弄回来。”
白熙看着千宁,眼中难得有了不舍之意。
“你不会,”白熙说着抬手慢慢抚上了千宁的眼睛,“此后,你不会再逆转时空。”
千宁的眼泪一滴,又一滴。
“你只在意六界,不在意……”千宁没说出那个“我”字。
“你是人族亦生了拯救六界之心,这是你的善念。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白熙说着用手覆上了千宁的眼睛,手心处湿湿凉凉的。
千宁哽咽着:“挡我眼睛做什么,不让我看干嘛带我来。”
见白熙不回答,千宁声音颤抖:“咱们再商量商量呗,”千宁带着哭音,“你……你别走。”
“乖。”
这是千宁最后听到的声音,白熙的声音很温柔。千宁的意识变得模糊起来,她隐隐感到胸口一阵疼痛,但是那种痛感又变得缥缈虚无。
千宁想抓住白熙的手腕,只是片刻罢了,她竟然忘记自己要做什么,只能死死咬住牙齿才能想起白熙的名字。
可是,只记得名字,白熙是谁呢,她为什么会心痛,快要痛死的那种。
千宁松开了手,她脑海中的记忆正在一点点消散,就好似白熙的星轮那般。
白熙一口鲜血涌出,他想轻抚千宁的眉头,可是身体已然变成一阵清透之光。
“千宁,忘了我。”
这是白熙第一次唤千宁的名字,千宁却没有听到。
竹山恢复了钟灵毓秀之镜,瀑布的水声一直充斥在千宁的耳边,她脑海中最后一丝记忆便是有一人长身玉立,好似在对她说什么,可是瀑布声太吵了,她没有听清楚。
最后一丝记忆被抽离后,千宁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