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宁想到了颜公子的行为,就是不知尹白知不知晓。
“你要与慕敬成婚?”尹白说着将面具摘下放在了手边的案几上。
“是啊,要留下喝杯喜酒吗。”千宁向后靠在了椅子上,她心下又是一阵叹气。
“你若不喜欢段氏的地方,我可以……”
“我想尹少主误会了,”千宁打断了尹白的话,“我只是更喜欢棋城,和清风。”
千宁的话音才落就被一股力道自椅子上扯了起来,尹白将她拽至面前:
“为什么。”
他的眼底有怒意,千宁与他的目光相撞:“为什么?哪有为什么。”
“这一路走来,你将我当做什么。”尹白靠近千宁,他的声音有些低。
千宁露出不耐的神色,她大声叹息:“尹白,你是流族,身上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如果不是为了锦绹,我肯定不会接近你的。”
尹白看着千宁,他眼中的光暗淡了下来。
千宁继续道:“你整日里戴个面具,明明可以变作任何模样,谁又认得你?所以才说嘛,你古里古怪的,我自然是不愿同你在一起。”
“我做了什么事让你不开心吗?”尹白依旧握着千宁的手腕。
千宁一脸不耐:“没有。”
“你答应过云儿的事,便不作数。”尹白心中一阵隐痛,他凝眉注视着千宁。
“嗐!”千宁使劲甩开了尹白的手,他竟然听到那夜云儿的话,“我骗鬼的你也信,无聊不无聊。”
尹白忽而后退一步喘着气,千宁看他好似不太舒服,可事已至此,话已至此,也只能咬咬牙挺直了身子,她继续道:
“你若是不愿留下喝杯喜酒也不要再说这些有的没的,平白让清风误会。”
“虞飘飘,”尹白强压下胸口的不适,他看向千宁,“你可曾对我有一丝情意。”
千宁摇了摇头:“没有。”
“当真。”尹白的声音有些虚弱。
“不然呢,”千宁后退几步坐下身来,她摆弄着衣袖,“眼下又没人用刀抵着我,我要是喜欢你大可随你回去,我犯得上说这些吗。”
看尹白喘着气,千宁双手交握:“尹少主堂堂流族之主,如今在西融风头正盛,何必在这勉强我。”
“勉强?”尹白说着一口鲜血涌出,洋洋洒洒地落在了地毯上。
千宁的裙摆与鞋子上亦是沾到了不少血渍。她本想起身扶住尹白,可她未动。
尹白将要跌倒在千宁的脚边,颜公子现身扶住了尹白,千宁没有看尹白,她只是拿出帕子俯身试了下鞋子。
尹白晕倒前看到千宁最后的动作竟是那般随意,他闭上了眼睛。
青时赶来的时候颜公子已经带着尹白离去了,千宁则是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青时说着将托盘放在了案几上。
千宁指了指地毯上的血迹:“尹白吐血晕倒了,是被我气的。”
青时一顿,她看着千宁用帕子一遍一遍擦拭着地毯上的血迹。
青时握住了千宁的手:“很难过吧。”
“没事。”千宁握住了帕子,“痛不痛的,过几日就好了。”
青时将千宁抱在怀中:“汤炖好了,还喝吗。”
千宁摇了摇头:“喝不下了。”
青时就这么抱着千宁许久许久,她二人没再说什么。
天未亮时流族就离开了苏宅,千宁没有再见尹白,只听慕敬提起尹白还未苏醒,颜公子带着尹白返回了空花城。
千宁看着面前的贺礼,这是颜公子离去时送给慕敬与千宁的新婚礼物。
流火虽然是苏宅的东西,苏敏听闻千宁在寻流火,便将流火送给了千宁。
流火归位,琉璃也带回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司清仅剩的神识有消散之态,南萧为了守住司清的残识只得以原神做引将司清的残识困在了自己的星轮中。
如今南萧已封印自己的星轮,寻找剩下的却白迫在眉睫。
整个西融都知道棋城城主要迎娶夫人,本来是喜事,现下几人却眉头深锁。
流火归位后却白石又呈现了一物,此物却不似前几件那般低调,可以说整个西融没有人不认得它。
慕敬道:“菡萏,萧氏之物,传言萧氏准备将菡萏作为聘礼送给公主。”
“聘礼?”千宁看着却白石呈现的虚像,菡萏就是一支发钗,“也就是说萧氏打算将菡萏送给公主。”
慕敬看向千宁:“公主,此物现下在白石城。”
琉璃收起却白石:“我去将菡萏盗来。”
“不可。”青时拦下了琉璃,“我们尚不知道菡萏放在哪里,白石城都是龙族的人,我们不能贸然行事。”
几人沉静下来,千宁思索了一番看向慕敬:“清风,这一路多亏有你相助,既然都筹备了婚礼,就别浪费了你的一番心意。”千宁说着拍了下慕敬的肩膀,“再找个新娘子吧。”
“公主!”慕敬讶异。
“千宁,你要做什么?”青时看向千宁,她心中猜到了千宁的想法。
“我想过了,就算我们侥幸能将菡萏偷出来,可是却白散落在六城,眼下除去無量、空花和棋城,剩下的却白也都在萧氏的地方。”千宁起身,“只要我恢复身份,拿到菡萏不难,寻到剩下的却白也要容易一些。”
几人心中自然知道千宁的法子就是最好的法子。
“公主,如此一来你不但要与龙族周旋,还要同那萧氏斡旋一番,此后要如何脱身才是。”
千宁一笑,她转向慕敬:“清风,日后呢你也不必再背负什么,我现在做主,咱俩的婚事作罢。想来我师父的初衷亦不是让慕氏背负这些。”
慕敬站起身:“公主,我从来没有认为此事是我的负担,若是没有狐主相护,何来我慕氏一族的荣耀,我如何能看着你们身陷险境。”
青时终是明白了千宁的用意,她随即也挂了个笑脸:“罢了,从前是我执意让你二人成婚,就眼下的境况来看,你二人啊当真是无缘。”
“清风,日后还有需要你的地方,待你成婚后便打起十二分精神,我可能随时出现在你的面前。”琉璃打趣道。
千宁走到青时与琉璃的身边,她抬手揽住了二人:“你们同意让我去白石城了?”
“不然呢。”青时打掉了千宁的手。
慕敬欲言又止,他抬手在额前婆娑着。
“怎么,不知道去哪寻个新娘子?”
千宁本想逗逗他。
“我是想说,你们留下喝杯喜酒再走,可好?”
慕敬的话才出口,几人就相视而笑。
千宁心下思索着一个人,只希望他一切安好,既然不想做西融之主,偏安一隅也没有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