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那所谓的蓝玫瑰计划是为了激发人的体香?
段灵均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心虚地看着顾正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中小屋的空间太过狭小,那股若隐若现的蓝玫瑰气息再一次于他的鼻尖萦绕,越发浓烈,像是要扰乱他的心神。
顾正则没有注意到段灵均的浮想联翩,他继续解释自己的身世,将这个拥有着格外美丽而梦幻代号的计划背后,所隐藏的扼杀人的本性、将人看作试验品的丑陋真相全部讲了出来。
“所以,我和顾清扬原本的计划是破开实验室的大门,将那些被绑在手术台、禁锢在实验室里的人们全部解救出来。”
顾正则叹了一口气,巨大的悲伤浮现在他的眼底,像是融化不了的冰霜。
“但是,与原本的计划相违背,缉查院的人居然在意想不到的时机过来了。”
顾正则掩面,或许是因为陷入了痛苦的回忆,那原本高冷而面无表情的面具全碎了,取而代之的是悲痛的泪水:“再后来,不知道是谁,提前引爆了本来用于销毁证据的炸弹……”
“一整个实验室的人啊,居然只活下来一半,甚至那些死里逃生的人也不能获得他们梦寐以求的自由,缉查院第一时间将消息封锁,又将他们禁锢起来……”
……
顾正则因为体质的特殊性,在实验室里的生活无疑是最惨最累的:
玩乐是根本不在计划之内的,就连休息时间都要精打细算,生怕浪费一秒钟就会辜负“基因无限接近于完美”这样一个上苍眷顾的天赋;
训练强度是整个实验室最高的,耐受度测试的要求是所有人中最严格的,更别提还有与某位银边眼镜女人的会面,那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如果说那段苍白的时光里,顾正则唯一的慰藉就是与顾清扬在一起,吃到顾清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巧克力,偷得浮生十分钟闲;
那实验室其他人的慰藉……就是看顾正则在训练场上挨揍。
原来评级为S的实验体,也是会挨揍的啊……
甚至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哪怕在台上起不来还要被拉起来继续挨揍。
虽然这“慰藉”稍稍显得人心冷漠,但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顾正则确实是他们心中的榜样。
嗯……“榜样”这个词或许不太确切,因为没有人想自讨苦吃到他那个地步;
“偶像”的话又太浅显,因为他们并不喜欢顾正则,甚至同情居多。
但这不重要,因为顾正则不被允许同其他人接触,哪怕在背后大骂S级开小灶上小课是个小人,顾正则也不会知道。
同样的,就算把顾正则视为偶像,想天天跟在他身后,时不时追上去要签名,也是不被允许的。
怎么不算同一个实验室里最遥远的距离呢?
但凡是总有例外,顾清扬就是那个例外。她作为C级的小妹妹,时间的管控没有那么严格,又整日混迹在人群中,还非常关心所有人对她哥的看法……
因此,在当时“体弱多病缺席了很多节中文课”的顾清扬的转述下,顾正则是实验室所有人的光,是所有人的电,是他们之中唯一的神话。
小时候的顾正则还没有形成杰瑞尔理事长那样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性格,面对其他人的“追捧”,小顾正则显得有几分受宠若惊。
小顾正则认真思索了一番,并不丰富的人际交往经验告诉他面对他人的喜欢要有所表示。
“那么他们想要什么?”
小顾正则问。
小顾清扬瘪瘪嘴,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了起来:“我想吃好多好多的苹果,想给哥哥带好多好多的巧克力;石榴姐姐想出去玩,但是管理员阿姨不同意;失忆哥哥想要睡觉,他说他每天读书都好困……”
小顾正则垂眸,石榴和失忆并不是那些人的名字,而是十六和十一,是实验室为了方便管理给数量最多的B级和C级实验体取的编号。
“我知道了,是自由。”
顾正则总结道:“他们,包括你,想要的只不过都是自由罢了。”
从那一刻起,顾正则下定决心,一定要回报那些喜欢他的人,以他们梦寐以求的自由。
……
“怎么会这样……”
易黎看着失态到流泪的顾正则皱眉。
按理说,顾正则做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情之前肯定要经过长时间的谋划,彼时的他已经是一个相当成熟的S级执行官了,执行任务的成功率近乎百分之百,没道理会出现这么多不可能的意外。
“难道说……”
易黎一惊,有着缜密计划的任务失败,无非就只有那几种可能,除去执行者的重大失误、无法预料的环境突变之外,就只剩下……
“没错,我怀疑,那次计划有人泄密。”
顾正则用指尖抹去脸上的泪珠,神情凝重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