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赞闭着眼睛，五指抓了抓头发，冲的更干净

水冲过每一寸肌肤，融化掉遮挡的泡沫

简鸠被浴室的蒸汽热的脸颊通红，他往柜子后面的角落又缩了缩

身上最后一点泡沫被冲掉后，代赞的整个后面都暴露在简鸠眼中。

浴室白炽的灯光照的代赞整个人干干净净

浴袍暂时没法穿了，他只好拽过来一条围巾先裹着，然后提着简鸠的后领从浴室出来。

代赞盘腿坐在床上，对这个npc无从下手。

对方穿着宽大的明显不合身的衬衫，眼神里警惕、恐惧、紧张几乎要压的他喘不过气来。脸颊鼻子不知道躲在哪里还蹭上了斑斑灰印。

那个橘子树下的故障npc会不会也沦为刚刚那个小怪，毕竟，这个副本的Boss主角是简真，阻碍主角的npc大多没有好下场。

代赞内心千言万语汇成一句：“你没事吧。”

“害怕的话，可以呆在我这。这半床留给你，想睡的话就睡会。”

代赞往里坐了坐，特意给他留出来靠外的位置。伸手抚平被子褶皱时，身上的橘子香气呼之欲出。

简鸠闻着熟悉的味道，内心无由来地生出一股暖意。

他试探地猜着，眼前这个人会是不一样的吗？

刚刚检测过一个人后，立马暴露出另一副面孔，抓着他就想咬。

他咽了咽口水，低头问出那句话：

“这个世界是假的，你信吗？”

简鸠渴望着看向代赞，手握成拳头蓄势。

拜托，信我，信我，不要相信这个世界！

对方如果骂他是神经病，或者乐此不疲地嘲笑他，那大概率真的是npc，甚至有可能和刚刚那个人一样突然发狂变成怪物。

房间静默很久，久到简鸠以为代赞是不是没有听清楚。

时钟声跟着心跳一起在响。

简鸠随时警惕着眼前这个人，但又绝望地抱着一丝希望等一个结果。

直到

“哈——”

代赞笑出一口气，听起来心情很好。

“你怎么发现的，我还以为这里只有我一个玩家”

庄园外面的天空突然响了一声闷雷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代赞

仿佛吃下去的橘子在体内突然生了根，发了芽。他苟延残喘地在绝望中奔跑，终于抓住一丝光，一个真实。

简鸠这一刻才知道，他找到世界的出口了。

“一日三餐，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固定的对话，固定的反应。他们就像假人。”

代赞惊喜：观察力很强啊

“我……是谁？”，简鸠现在就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自己本身也是假人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代赞意外地想，简鸠这是失忆了，还是在困在什么哲学思考里。

简鸠由于太紧张，猛地上前抓住了坐在床上代赞的手臂：“求求你，这个答案对我很重要。”

代赞看着对方眼中的急切，微笑道：“你是简鸠”

简鸠自言自语重复这个名字：“简…鸠”

代赞：“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是一种象征爱情忠贞的水鸟。”凭借仅剩的一点没还给语文老师的知识，他向对方解释道。

简鸠还是很难相信，他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应该是怎样的。但至少自己不该只是一个名字。

简鸠靠近了代赞：“那你刚刚说的玩家又是什么？”

代赞双手后撑在床上，微微后仰拉开点距离。

头顶华丽的水晶灯像个倒转的双层蛋糕，一圈还插着九根蜡烛。

代赞笑叹了口气。

简鸠以为自己再也问不到答案的时候，就听见代赞声音清晰地传来。

“人生不过一场游戏，是npc，还是玩家，都可以自己选择。”

代赞笑起来，眼睛是眯起来的：“所以你是谁，只能你自己定义啊。问我有什么用。”

“我眼中的你就是简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