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永年再看那个乳糖人,捏了桃腮,勾了杏眼,穿了红衫绿,实在是栩栩如生。
纪永年又不是为了彩头才作诗的,没什么欢喜。
她发觉纪颖初瞄了眼彩头,但随即又转首去看下一个拿到灯球要起身作诗的小娘子了。
这一轮毕,上场就是一些精致的小杂戏了。
“这样的机会还多着呢。”这下,纪永年看出纪颖初心底是想作诗的了。
但她方才怯场不接灯球,岂不是轮到黄萤娘身上了?她和纪瞻都不是会吟诗作对的人。
纪颖初不说话,仍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纪永年就移了那个乳糖人到她眼前,逗道:“瞧,上红下绿同你穿得一样。”
“是水红芽绿,”纪颖初开口时口吻有些僵硬,“并不是上红下绿这般俗气的。”
“是呢,挺好看的,”纪永年见她不喜,拿着乳糖人给了身后的小二娘。
小二娘欢欢喜喜问:“能吃吗?”
“能吃。”纪永年道。
小二娘看了看又舍不得下口,说:“我从脚吃起,脑袋留到最后吃。”
纪永年吃乳糖人也都是从脚吃起,不由笑了起来,摸了摸小二娘的脸蛋。
“倒是小姑姑今日这大红大绿的璎珞项圈甚是华丽。”纪颖初接着纪永年先头的客套称赞回了一句。
纪永年看看自己身上穿着乳白短襦,料子上绣着团团牡丹,花叶延伸,同她脖颈里那条红绿璎珞的项圈坠子交织在一块,下裙是驱邪迎吉的间色红裙。
“很华丽吗?”纪永年捋一捋裙角,她从前的衣饰更繁复。
她倒没想着如何打扮,来参加宫宴总要热闹些吧,这话还是纪颖初先头说的呢。
“卢家祖父的孝已经服完,小姑姑想怎么打扮都好。”
这话像是一钝刀拉在纪永年心头上,疼痛密密沁开。
纪永年一时说不出话来,短促地吞了几口气,忽觉身侧有一绀衣女使跪依过来,对她附耳轻道:“纪小娘子,孟司籍正在鹿苑中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