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试验的关键。
她“看”着黑土地上那几株新来的植物。山药藤依旧蔫黄,止血草也显得瘦弱。她心念微动,尝试引导灵泉的水流。
一小股清亮剔透的泉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从泉眼中分出,化作细细的水线,精准地洒落在几株植物的根部。
奇迹发生了。
几乎是泉水渗入黑土的瞬间,那几株原本蔫头耷脑的山药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直了茎秆!发黄的叶片边缘,开始泛起一丝鲜活的绿意。虽然生长速度没有夸张到瞬间成熟,但那种从“濒死”到“恢复生机”的变化,清晰无比。
而那三株止血草的变化更为明显。纤细的茎秆似乎粗壮了一分,狭长的叶片变得更加翠绿饱满,顶端那淡紫色的小花,花瓣仿佛都舒展了一些,颜色也鲜亮了几分。
黑土地加上灵泉,果然对植物生长有极强的促进效果!而且这种促进,似乎更偏向于“滋养恢复”和“加速自然生长”,而非违背常理的“催熟”。这很好,更符合自然规律,不易引人怀疑。
白练尘心中大定。有了这个,食物和药材的来源就有了保障,甚至……可以成为一条生财之路。
她退出空间,回到现实。时间还早,日头刚刚升起,林间的雾气开始消散,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苏醒的气息和草木的清香。
她拿起小锄头,开始在山坡上仔细搜寻、挖掘。这一次,她不再移栽,而是寻找那些生长相对较好、块茎较大的野生山药,直接挖出来。有了空间灵泉恢复体力,她的效率高了不少,一个多时辰后,布袋里已经装了七八根山药,最粗的有手腕粗细,虽然依旧比不上人工种植的,但在这贫瘠的山里,已是难得的收获。
她还顺手采了一些常见的、可食用的野菜,如荠菜、马齿苋,也挖了几棵可能有驱虫效果的艾草,一并放进竹筐。
最后,她回到那几株止血草原本生长的地方,小心地采摘了一些最鲜嫩的叶片,用随身带的干净布片包好。她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石板,将叶片放在上面,又寻来一块干净的鹅卵石,仔细地将叶片捣烂,直到变成深绿色的、带着浓郁苦香的糊状物。她将药膏刮进一个随身带的、洗净的小竹筒里,塞紧木塞。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林间的温度升高,鸟鸣声更加嘈杂。白练尘估算了一下时间,该回去了。她背起装着山药和野菜的竹筐,拎起布袋,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给她带来希望的山坡,转身沿着来路下山。
下山比上山轻松许多,但她依旧谨慎,注意着脚下的路和周围的动静。快到山脚时,她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犬吠——那是村子开始苏醒的声音。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村后那条偏僻的小溪边,就着冰凉的溪水洗了把脸,又将手脚上的泥土草屑洗净,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只是上山转了转、挖了点野菜的普通女孩。
当她背着竹筐推开自家那扇破木门时,日头已经偏西。
“尘儿!”王氏第一个冲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你可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没遇到什么事吧?”她上下打量着女儿,见她除了衣服有些刮蹭、脸上沾了点灰,整个人完好无损,甚至眼睛比早上出去时更亮了些,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白大山也从屋里走出来,沉默地看着女儿,目光落在她背后沉甸甸的竹筐上。
“没事,娘。”白练尘将竹筐放下,从里面先拿出那捆野菜,“就在山脚转了转,挖了点野菜。看,还有这个。”
她解开布袋,露出里面那几根沾着泥土的山药。
“这是……山薯?”白大山蹲下身,拿起一根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后山还有长这么大的山薯?我往年也去过,都是些细根须,嚼着都费劲。”
“可能是我运气好,找到了一小片。”白练尘面不改色,“爹,这个煮了或者烤了吃,顶饿。”
王氏已经喜滋滋地接过山药,用手掂量着:“好,好啊!这可比野菜顶事多了!今晚咱们就煮这个!尘儿,你可立了大功了!”她看着女儿的眼神,充满了骄傲和心疼。
白练尘笑了笑,又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竹筒,递给白大山:“爹,这个给您。”
“这是啥?”白大山接过,拔开木塞,一股苦涩中带着清香的药味飘散出来。
“止血的药膏。”白练尘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今天在山里遇到个采药的老爷爷,他教我的。说把这种草的叶子捣烂了,敷在伤口上,能止血消肿。我看您手上老有裂口,干活也不方便,就弄了点回来。”
她撒了个谎。老猎户是原主记忆里后山偶尔会出现的人物,性格孤僻,但据说懂点草药。用他做借口,最合适不过。
白大山看着竹筒里那墨绿色的药膏,又看看女儿平静的脸,心中疑虑丛生。老猎户?那老头脾气怪得很,几乎不和村里人打交道,怎么会主动教尘儿这个?而且尘儿这丫头,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敢跟陌生人搭话,还学了制药?
但他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闪躲,只有坦然的关切。再想到她大病一场后确实变了许多,或许……真是机缘巧合?
“你这孩子……”白大山最终叹了口气,将竹筒小心收进怀里,“有心了。爹收着。”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但那份怀疑,暂时压下了。
当晚,白家的晚饭难得有了些分量。
王氏将两根山药洗净,切成段,和粟米、野菜一起煮了一大锅稠粥。剩下的山药她仔细收好,准备明天再吃。粥在破陶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山药特有的、带着泥土清甜的香气混合着粟米的香味弥漫在小小的茅屋里,勾得白小石不停地吸着鼻子,眼巴巴地望着灶台。
“开饭了!”王氏将粥盛到四个破碗里,每碗都特意多捞了几块软糯的山药。
一家人围坐在木桌旁。昏黄的灯光下,热气腾腾的粥碗散发着诱人的光泽。白小石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吹了吹就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地喊着:“好吃!姐姐挖的山薯好吃!”
白大山和王氏也慢慢吃着。山药煮得软烂,入口绵密,带着淡淡的甜味,混合着粟米的香,确实比往日清汤寡水的野菜粥美味得多,也实在得多。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驱散了秋夜的寒意,也似乎驱散了一些压在心头的阴霾。
白大山吃着粥,看着妻儿脸上久违的、因为一顿像样的饭食而露出的满足神色,又看看安静喝粥、眉眼沉静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女儿带回来的山药,解了燃眉之急,至少几天内不用担心饿肚子。可三天后的税……那几十斤粮食,不是几根山药能抵的。
他正想着,屋外原本寂静的村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惊慌的呼喊和犬吠!
“不好啦!出事了!”
“快!快去祠堂那边!”
“马!有马跑进村了!”
喧哗声迅速由远及近,其中还夹杂着清晰的、令人不安的马蹄嘚嘚声!那不是村里拉车的老马能跑出的急促节奏。
白大山脸色一变,霍然起身。王氏也吓得放下碗,一把将白小石搂进怀里。
木门被猛地拍响,砰砰作响,伴随着一个村民带着哭腔的、嘶哑的喊叫:“大山哥!大山哥快开门!不好了!北边来的马贩子说,苍狼部的游骑已经过了黑水河,离咱们这儿不到三百里了!”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