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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县衙应对,巧献“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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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县太爷。”白练尘说。

张德贵摆摆手:“这是你们应得的。不过……”

他顿了顿,话锋又是一转:“白姑娘,本官听说,你与一位姓沈的游学士子过从甚密?此人,什么来历?”

白练尘心头一跳。

来了。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沈公子?县太爷说的是那位在村里借宿的沈澜沈公子吗?”

“正是。”张德贵盯着她,“他是哪里人?来安平县做什么?与你是什么关系?”

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试探。

白练尘深吸一口气。

“民女与沈公子只是萍水相逢。”她说,“他是江南人士,家道中落,游学至此,路过白家村时天色已晚,便在村里借宿了一宿。民女见他是个读书人,说话有礼,便多聊了几句。至于他的具体来历……民女一个农女,怎好打听这些?”

她说得坦然,眼神清澈。

张德贵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堂屋里的光线又暗了些,窗外的太阳西斜,光斑移到了墙角。檀香燃尽了,最后一丝青烟在空气中消散。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梆,三下,已是申时。

白大山紧张地看着张德贵,又看看白练尘,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白练尘坐着,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张德贵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在寻找什么破绽。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有力。她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檀香味,混合着纸张和陈年木头的味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张德贵笑了。

“原来如此。”他说,“本官只是随口一问,白姑娘不必紧张。”

他站起身:“今日就到这里吧。王二狗,送白姑娘和白老哥出去。”

“是!”王二狗连忙应声。

白大山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跪下。白练尘扶住他,朝张德贵行了一礼:“民女告退。”

张德贵点点头,重新坐回公案后,拿起那本册子,又翻看起来。

白练尘扶着白大山,跟着王二狗走出二堂。

穿过前院,走出县衙大门,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花。街上的嘈杂声扑面而来,带着尘土的腥味和市井的烟火气。

白大山腿一软,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爹,没事了。”白练尘说。

白大山看着她,嘴唇哆嗦着:“尘、尘丫头,刚才……刚才吓死我了……”

“都过去了。”白练尘说。

她抬起头,看向街对面的茶楼。

茶楼二楼的窗户开着,沈澜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朝这边看。见白练尘看过来,他微微颔首。

白练尘也点了点头。

王二狗凑过来,脸上堆着笑:“白姑娘,白老哥,县太爷对你们很满意啊!那本册子,县太爷看得可仔细了!”

白练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王二狗:“今日辛苦王差爷了。一点心意,请差爷和兄弟们喝杯茶。”

布袋里是王氏给的铜钱,不多,但足够让这些衙役满意。

王二狗接过布袋,掂了掂,笑容更盛:“白姑娘太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那就先谢过王差爷了。”白练尘说。

王二狗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带着衙役们回县衙去了。

白大山缓过劲来,拉着白练尘的手:“尘丫头,咱们……咱们赶紧回去吧?”

“好。”白练尘说。

她最后看了一眼县衙大门。

朱红色的大门半开着,门内的阴影深不见底。石狮子沉默地蹲在两侧,缺了半只耳朵的那只,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白练尘收回目光,扶着白大山朝马车走去。

沈澜从茶楼下来,走到她身边:“如何?”

“过了。”白练尘说。

沈澜看着她:“张县令问了什么?”

“问了快菜,问了阵法,问了册子。”白练尘顿了顿,“还问了你。”

沈澜眼神微动:“问我什么?”

“问你的来历,问你和我的关系。”白练尘说,“我说你只是路过借宿的游学士子,与我萍水相逢。”

沈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回答得妥当。”

三人上了马车,车夫挥动鞭子,马车缓缓驶离县衙。

街道两旁的店铺开始点灯,昏黄的灯光从门窗透出来,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小贩们收拾着摊子,行人匆匆往家赶。更夫敲着梆子走过,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白练尘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她回想着刚才在县衙里的一切。

张德贵那张白胖的脸,那双精明的眼睛,那些看似随意实则步步紧逼的问话。那本册子,那些关于沈澜的问题。

还有最后,张德贵翻看册子时,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的动作。

那不是一个满意的动作。

那是一个思考的动作。

他在思考什么?

思考册子的价值?思考她的来历?还是思考沈澜的身份?

白练尘睁开眼,看向窗外。

暮色四合,安平县的轮廓在昏暗的天光中渐渐模糊。城墙上的灯火亮了起来,像一串稀疏的珠子,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马车驶出城门,驶上回白家村的官道。

官道两旁是田野,秋收后的田地一片荒芜,枯黄的秸秆在晚风中摇曳。远处有村庄的灯火,星星点点,在黑暗中显得温暖而遥远。

白大山靠在车厢里,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沈澜坐在对面,看着窗外,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轮廓分明。

“张县令不会就此罢休。”沈澜忽然说。

白练尘看向他:“我知道。”

“他会上报府城,为白家村请功。”沈澜说,“这意味着,你们村会被更多人知道。你,也会被更多人知道。”

“我知道。”白练尘重复。

“你不怕?”沈澜问。

白练尘沉默片刻。

怕吗?

当然怕。

她身怀秘密,身世成谜,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被推到台前,意味着更多的目光,更多的审视,更多的危险。

但她没有选择。

从她决定用灵泉水种快菜,从她决定训练护村队,从她决定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无法隐藏。

“怕也没用。”白练尘说,“该来的,总会来。”

沈澜转过头,看着她。

车厢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像两颗沉静的星。

“白姑娘。”他说,“若有一日,你需要帮助,可以找我。”

白练尘看着他:“沈公子为何帮我?”

沈澜笑了笑:“或许是因为,我觉得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沈澜说,“你的眼神,你的谈吐,你的想法……都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农女。”

白练尘心头一紧。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沈公子说笑了。民女就是个普通农女,只是从小跟着爹娘下地,多懂些农事罢了。”

沈澜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石子,发出单调的声响。夜风从车窗缝隙灌进来,带着秋夜的凉意。

远处传来狼嚎声,悠长而凄厉,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白练尘裹紧了衣服。

她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星光稀疏。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她必须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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