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丫头!”白大山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如惊鸿般掠过。
沈澜不知何时已经解决了那两个对手,身形如风般掠至。他眼中寒光凛冽,手中长剑化作一片银光,将攻击白练尘的蒙面人笼罩其中。
剑锋划过咽喉,血花绽放。
那人捂着脖子倒下,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
沈澜看都没看尸体,转身看向白练尘。当他看到她手臂上的伤口时,眼神骤然冰冷,那是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意。
“阿默,留活口。”他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的怒火。
“是!”阿默应声,手中短刃招式一变,不再致命,而是专攻关节和穴位。
剩下的三个蒙面人见势不妙,想要撤退,但阿默的身法太快,如影随形。不过几个呼吸,三人就被打倒在地,手脚关节被卸,动弹不得。
沈澜走到白练尘面前,看着她手臂上那道寸许长的伤口。血还在流,染红了蓝色的粗布衣袖,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疼吗?”他问,声音低沉。
“小伤。”白练尘说,但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疼痛像火烧一样,一阵阵袭来。
沈澜没说话,撕拉一声,从自己内衫下摆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料。他动作很轻,但不容拒绝地握住白练尘的手臂,开始为她包扎。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触碰到她皮肤时带着微凉的温度。包扎的动作熟练而细致,先压住伤口止血,然后用布条一圈圈缠紧,最后打了个结。
白练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一种说不清的清冽气息,混合着血腥味,形成一种奇异的氛围。
“谢谢。”她说。
沈澜抬起头,看着她。两人距离很近,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还有那深不见底的幽暗。
“是我连累了你。”他说。
白练尘摇头:“是张县令。”
这时,阿默已经把那个活口拖了过来。那人被卸了下巴,无法咬舌自尽,但眼神凶狠,死死瞪着他们。
沈澜站起身,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
“谁派你们来的?”他问,声音平静。
那人扭过头,不说话。
阿默一脚踩在他手腕上,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人身体剧烈颤抖,但硬是没叫出声。
“骨头挺硬。”沈澜淡淡道,“但再硬的骨头,也有软的时候。阿默,把他手指一根根折断,从左手小指开始。”
阿默点头,抓住那人的左手小指。
“等等。”白练尘忽然开口。
她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里有凶狠,有决绝,但深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们不是山贼。”白练尘说,“山贼不会这么训练有素,不会这么目标明确。你们是官兵,或者,是某些人养的私兵。”
那人瞳孔微微一缩。
“张德贵派你们来的,对吗?”白练尘继续道,“他不想‘祥瑞’的事出任何差错,所以要把我们这些‘变数’清理掉。但杀朝廷命官派来的人,风险太大,所以伪装成山贼劫道,死无对证。”
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神开始动摇。
“你家里还有亲人吧?”白练尘声音放轻,“父母?妻儿?如果你死在这里,张德贵会照顾他们吗?还是会为了灭口,把他们也……”
“住口!”那人终于嘶吼出声,声音因为下巴被卸而含糊不清,“你、你懂什么!县令大人答应过我,只要事成,就给我一百两银子,让我娘治病……”
“一百两银子,买你一条命,买你全家人的命。”白练尘冷笑,“你觉得值吗?”
那人沉默了。
沈澜使了个眼色,阿默把他下巴接了回去。
“说吧。”沈澜道,“说了,我饶你不死。”
那人喘着粗气,眼神在挣扎。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是……是县令大人。他说,你们知道得太多,留不得。特别是那个姓沈的书生,来历不明,可能是……可能是上面派来查他的人……”
“上面?”白练尘追问,“哪个上面?”
“我不知道。”那人摇头,“县令大人只说,不能留活口。今天必须把你们全杀了,尸体扔进山里喂狼,伪装成山贼劫杀……”
他话没说完,突然身体一僵,眼睛瞪大,嘴角溢出黑血。
“不好!”阿默冲过去,但已经晚了。
那人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剧毒瞬间发作。他身体抽搐了几下,眼神涣散,最后吐出几个字:“县令……灭口……”
然后,气绝身亡。
林子里一片死寂。
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音。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松针和腐叶的气味,令人作呕。
白大山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阿默检查了其他尸体,回来禀报:“公子,都死了。六个被当场击杀,两个服毒自尽。身上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武器也是普通的刀,没有标记。”
沈澜站起身,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面色阴沉。
“看来,张县令不想‘祥瑞’有变。”他缓缓道,“或者,他背后的人不想。”
白练尘也站起来,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看着沈澜:“你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料到他会动手,没料到这么快。”沈澜转身看她,目光落在她包扎好的手臂上,“疼吗?”
他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
白练尘摇头,但苍白的脸色出卖了她。
沈澜沉默片刻,道:“此地不宜久留。阿默,把尸体处理掉,伪装成山贼内讧。白姑娘,白大叔,我们得尽快离开。”
“回村?”白大山颤声问。
“不。”沈澜看向白练尘,“张县令既然敢派人截杀,村里恐怕也不安全了。他派去监视的人,可能不只是监视。”
白练尘心头一沉。
是啊,如果张德贵已经决定灭口,那村里那些“眼线”,很可能就是第二波杀手。
“那我们去哪?”她问。
沈澜看向山林深处:“我知道一个地方,猎户废弃的木屋,很隐蔽。先去那里避一避,等风声过了再说。”
白练尘点头。
阿默迅速处理尸体,把现场伪装成山贼火并的样子。沈澜扶白大山上马,白练尘也翻身上了自己的马。她手臂一动就疼,但咬牙忍住了。
三人策马离开官道,钻进密林深处。
夕阳西下,林间的光线越来越暗。马蹄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啼叫,凄厉而悠长。
白练尘回头看了一眼。
官道已经看不见了,只有层层叠叠的树木,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而墙的那一边,是张德贵阴冷的目光,和一场刚刚开始的血腥博弈。
她握紧缰绳,手臂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
但比伤口更痛的,是心头那沉甸甸的预感——这场归途遇险,只是序幕。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