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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整合资源,备战备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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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白家村像一架突然开足马力的机器,轰隆隆地运转起来。

每天天不亮,村口就响起了号子声。青壮们两人一组,抬着从后山开采来的石块,喊着整齐的号子,一步步走向村墙的修建工地。石块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夯土时木槌砸地的“咚咚”声,还有匠人指挥的吆喝声,交织成一首充满力量的劳动交响曲。

白练尘穿梭在各个工地之间。

在村墙工地,她检查石块的垒砌是否牢固,夯土的厚度是否达标。手指抚过粗糙的石面,能感觉到石头的冰凉和坚硬;鼻尖闻到的是新翻泥土的腥味和工匠们汗水的咸味;耳朵里灌满的是各种嘈杂却有序的声响。

在训练场,她看着铁蛋带着护村队进行训练。队伍已经扩大到六十多人,分成三个小队,轮流进行体能、棍术和弓箭训练。木棍相击的“啪啪”声,弓弦震动的“嗡鸣”声,还有队员们粗重的喘息声,在训练场上空回荡。

白练尘偶尔会亲自示范。她拿起一张弓,搭箭,拉弦,松手——箭矢破空而去,正中三十步外的草靶红心。箭尾的羽毛在空气中颤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队员们看得眼睛发亮。

“尘姐,你这箭法跟谁学的?”一个年轻队员忍不住问。

白练尘放下弓,笑了笑:“多练,自然就会了。”

她没有多说,转身走向下一个地方。

在村子的东北角,一座简易的工棚里,赵铁匠正带着几个徒弟,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什么。炉火熊熊,将整个工棚映得通红,热浪扑面而来,带着铁锈和煤炭的刺鼻气味。

“赵叔,怎么样了?”白练尘问。

赵铁匠抹了把汗,指着地上几个铁制的、带着尖刺的大家伙:“按你画的图,做了几个模型。这个是夜叉擂,这个是狼牙拍。不过尘丫头,这些东西真要装在墙上?”

白练尘蹲下身,仔细检查那些模型。

夜叉擂是一个巨大的、布满铁刺的滚轮,用铁链悬挂,可以沿着墙面滚动,碾压攀爬的敌人。狼牙拍则是一块厚重的木板,上面钉满铁钉,用绞盘控制,可以从墙头猛然拍下。

模型做得粗糙,但结构基本正确。

“先做模型,熟悉结构。”白练尘说,“等村墙建好了,再考虑要不要真的装上。不过赵叔,这些图纸和模型,一定要保密,不能让外人看见。”

赵铁匠重重点头:“放心,这工棚我锁着,除了我和几个徒弟,谁也不让进。”

白练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出工棚,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看向村子的方向——那里,新的村墙已经垒起了一人多高,像一条灰色的巨龙,正在缓缓苏醒。

***

夜深人静时,白练尘会进入星链空间。

空间里的黑土地已经扩大到了两亩左右,灵泉的水量也增加了。她将村里最好的粮种——小麦、粟米、豆子——种在黑土地上,用灵泉水浇灌。

作物的生长速度快得惊人。

正常情况下需要三四个月才能成熟的小麦,在这里二十天就能抽穗。麦穗饱满得压弯了茎秆,麦粒在月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散发出浓郁的、带着甜味的香气。

白练尘收割了一小片,脱粒,碾磨,得到的面粉雪白细腻,蒸出的馒头松软香甜,比普通面粉好上不止一倍。

除了粮食,她还种了一些药材。

三七、当归、金银花……这些在市面上价格不菲的药材,在黑土地上长得郁郁葱葱。她小心地采摘、晾晒,收进空间里专门开辟的储物区。

这些高产粮种和优质药材,是她为未来准备的底牌之一。

另一个底牌,是村内正在建立的“供销”体系。

白练尘让王氏牵头,组织村里的妇人,将各家多余的鸡蛋、蔬菜、手工编织的筐篮、纺织的粗布等收集起来,统一登记,按质定价。然后通过沈澜的渠道,运到县城甚至更远的州府去卖,换回村里急需的盐、铁、糖等物资。

第一次交易完成的那天,村里像过年一样热闹。

三辆牛车拉着换回来的物资进村时,全村老少都围了上来。看着那一袋袋雪白的盐,一块块沉甸甸的铁,还有几匹虽然粗糙但完整的棉布,人们的眼睛都亮了。

“真的有盐!”

“这铁够打多少农具啊!”

“尘丫头,沈公子,你们真是我们白家村的福星!”

白练尘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一张张洋溢着喜悦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沉重,还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她知道,村子越发展,组织越严密,就越会引起外界的注意。

而有些人的眼睛,已经盯上这里了。

***

白文博站在自家院子的阴影里,透过半开的院门,看着村道上热闹的景象。

牛车正在卸货,村民们围在一旁,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是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希望。几个孩子围着牛车跑来跑去,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曾几何时,这种场面应该由他来主持。

他是村正,是白家村名义上的头人。村里的大小事务,都应该经过他的手,由他来分配,由他来定夺。

可现在呢?

修村墙,他没参与决策;建瞭望塔,他没得到通知;护村队训练,他插不上手;就连这“供销”体系,也是王氏那个妇人在管,根本没来问过他的意见。

他白文博,这个当了十几年的村正,彻底被边缘化了。

像一块被扔在角落里的破布,无人问津。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隔壁的王婶,手里拎着刚分到的一小袋盐,脸上笑开了花:“文博啊,你怎么不去领盐?尘丫头说了,按人头分,你家也能分到半斤呢!”

白文博勉强挤出一个笑:“我……我一会儿去。”

王婶没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哎呀,真是没想到,咱们村还能有今天。你是没看见,那盐雪白雪白的,一点杂质都没有!还有那铁,赵铁匠说了,够打二十把镰刀呢!”

她说着,高高兴兴地走了。

白文博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关上门,走回屋里。

屋子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旧木头的味道,混合着他身上那股因为久坐不动而产生的、酸腐的汗味。

他在桌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他想起了前几天,王二狗偷偷来找他的情景。

那个曾经的黑风寨小头目,现在成了县衙张师爷手下的眼线。他塞给白文博一小锭银子,压低声音说:“文博哥,张师爷让我给你带句话——白家村现在这情况,上头很不满意。你要是还想当这个村正,还想在村里说得上话,就得做点什么。”

“做……做什么?”白文博当时问,声音有些发颤。

王二狗凑得更近,嘴里那股劣质酒的气味喷在他脸上:“把白练尘那丫头的底细,还有那个沈公子的来历,摸清楚。他们有什么异常,有什么秘密,都记下来。尤其是……他们那些来路不明的钱粮,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白文博当时没答应,也没拒绝。

他只是收下了那锭银子。

而现在,看着窗外那个越来越团结、越来越强大的白家村,看着那个被所有人簇拥、敬仰的白练尘,他心里的那点犹豫,终于被彻底碾碎了。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能骑到他头上?

凭什么一个外乡人,能在村里指手画脚?

凭什么他白文博,要像个影子一样,活在这些人的阴影里?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地砖。

下面是一个小坑,坑里放着那锭银子,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一支秃了毛的笔。

白文博拿出纸笔,就着昏暗的天光,开始写。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毒蛇在草丛中游走。

他写得很慢,很仔细,把这段时间观察到的所有细节,都写了上去:

白练尘那些超出年龄的见识和手段;她偶尔会消失一段时间,回来时手里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对建筑、器械、农事的了解,根本不像一个农家女;还有那个沈澜,明明是个客商,却对朝政、军事了如指掌,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手不凡的随从……

他写了整整两页纸。

写完后,他仔细折好,塞进一个油纸包里。

然后他走出屋子,趁着夜色,悄悄溜出村子,朝北山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王二狗今晚会在山脚下的那个破庙里等他。

他也知道,这封信一旦送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夜风吹过山林,树叶哗哗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耳语。

白文博握紧了手里的油纸包,脚步越来越快。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曾经圆滑世故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扭曲的、混合着怨恨和决绝的表情。

像一条即将咬人的毒蛇,终于露出了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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