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把尘丫头赶走,重新当村正?”
质问声,一声接一声。
白文博后退一步,后背撞在石头上。
他儿子白福,已经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白练尘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她转身,看向白文博,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白文博,你还有什么话说?”
白文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扫过那些曾经对他恭敬、现在却充满怀疑和愤怒的脸。他知道,他完了。
白练尘不再看他,转向村民。
“按照村规族约第三条:村正若勾结外人,祸害本村,经查实,即刻罢免,永不得再任。”她声音清晰,“第十一条:破坏公产,损毁村物者,视情节轻重,罚劳役或赔偿。白文博勾结王二狗,证据确凿,罢免村正之位。白福破坏快菜田,证据确凿,罚劳役三个月,修复所有被毁设施,并赔偿损失。”
她顿了顿,补充道:“村规族约,我上个月已经请白老爹、赵铁匠、白大山等几位长辈一起修订过,在祠堂有备案。大家有疑问,可以随时查看。”
人群安静。
没有人有疑问。
白练尘看向白文博:“白文博,你服不服?”
白文博脸色灰败,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颓然低下头。
“服……我服……”
“好。”白练尘点头,“那么,从此刻起,白文博不再是白家村村正。新村正,由全村人公推,三日后,在祠堂前投票决定。”
她看向众人:“现在,先把白福带下去,关进祠堂偏房,明日开始劳役。白文博……暂时回家,不得离开村子,等候发落。”
几个护村队员上前,架起瘫软的白福,拖向祠堂。
白文博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夕阳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白练尘看着大家,声音放缓:“我知道,大家害怕。官府来搜查,蛮子探子出现,栓子铁蛋被抓走……这些事,一件接一件,谁都慌。但慌有用吗?没有用。我们越慌,敌人越高兴。我们越乱,敌人越容易得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白家村是我们的家。这个家,是我们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是我们一滴汗一滴汗换来的。有人想毁掉它,有人想夺走它。我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赵铁匠吼道。
“不答应!”白大山跟着喊。
“不答应!”越来越多的人喊起来。
声音汇聚在一起,在祠堂前回荡。
白练尘点点头:“对,不答应。所以,从现在起,我们要更团结,更警惕。护村队加强巡逻,瞭望塔十二时辰有人值守,老弱妇孺集中到最坚固的房子里,粮食、武器、药品,全部清点备好。我们做好准备,不管来的是官府,还是蛮子,我们都不怕。”
她的声音坚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只要我们团结,白家村,就垮不了。”
人群里,有人抹眼泪,有人握紧拳头,有人重重点头。
刚才的恐慌、分裂、争吵,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强大的东西压了下去——那是求生的意志,是守护家园的决心。
白练尘看着大家重新凝聚的眼神,心里稍微松了松。
但只是一瞬。
因为就在这时——
“铛!铛!铛!铛!铛!”
急促的钟声,从村口的瞭望塔上传来!
一声接一声,又快又急,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抬头望向村口。
瞭望塔上,负责瞭望的护村队员拼命敲钟,一边敲,一边朝下面嘶吼:“北边!北边!烟尘!好多烟尘!是骑兵!苍狼部的骑兵!至少……至少几十骑!朝村子来了!”
话音落下,死寂。
然后,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蔓延。
“几十骑……”
“上次才五骑……”
“完了……完了……”
“快跑啊!”
有人转身就想跑。
“站住!”白练尘厉喝一声。
她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混乱。
所有人都停下,看向她。
白练尘站在原地,脸色凝重,但眼神依旧冷静。她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那里,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一道滚滚的烟尘,像一条黄色的巨龙,正朝着村子,疾驰而来。
烟尘之下,隐约能听到马蹄声。
沉闷,密集,越来越近。
大地,似乎在微微震动。
白练尘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村民。
她的声音,清晰,坚定,不容置疑。
“所有人,按预案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