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看着那个笑容,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握紧证书,嘴角极轻地翘了起来。
典礼在掌声中结束。
莲正要随着人流往礼堂外走,一只手从身后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转过头。
浅野正行站在他身后。他的教官制服穿得一丝不苟,肩膀很宽,腰板挺直,步伐一如既往地沉稳有力。他走到莲面前停住脚步,低头看着这个自己教了半年的学员。
“教官。”莲规规矩矩地站直,微微鞠了一躬。
浅野正行看着面前这个人。他记得莲第一天来浅野班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而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队列最边上,看起来纤细又安静。
后来的每一次格斗课,这个看起来最不可能当警察的人,把他带出来的所有尖子生都打趴下了。
最后的最后,连他自己也被压在了垫子上。
他知道莲不会当警察。
从第一天就知道。那双眼睛里没有对正义的渴望,没有对晋升的野心,没有那些支撑一个人穿上这身制服的信念。这个人是为别的事情来到警校的,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是最优秀的学员之一。
“雪下莲。”浅野正行开口,声音低沉而稳重。
“在。”
“不管你以后去哪里,做什么,都要记住。你是我教过的最好的学员。”
莲愣了一下,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微微睁大。然后他弯起眼睛,对着浅野正行露出了一个乖巧而安静的笑容。
“教官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教官。”
浅野正行的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弧度。然后他伸出手,把莲轻轻拉进怀里。他的手臂很宽,怀抱很稳。
莲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垂下眼眸。
“路上小心。”浅野正行松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在他身后不远处,鬼冢班的五人正往这边走来。
降谷零走在最前面,他看到了那个拥抱,也看到了浅野教官离开的背影。他认识那种眼神,那不只是一个教官在看自己最好的学员,那双眼睛里还有别的什么。
松田也看到了,难得没有出声催促。伊达航抱着手臂,萩原研二轻轻吹了声口哨。
“走吧,去校门口拍照。”伊达航打破沉默,声音洪亮而爽朗。
莲看到五个人站在校门口石碑前,歪了歪头。
“相机给我,我帮你们拍。”
降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莲已经伸手接过相机,往后退了几步,单膝蹲下,端起相机对准他们。
五个人挤在镜头前——降谷零站在中间,景光站在降谷零旁边,伊达站得笔直,萩原和松田半蹲着,十月的阳光穿过银杏树叶洒下来,把他们的轮廓都染成了淡金色。
"一、二、三——"
咔嚓。
“接下来该莲了。”萩原说。
“我们也要和莲拍。”伊达航说。
莲歪了歪头。“我不想拍照。”
“想都别想。”松田上前一把抓住莲的手腕,把他从相机后面拉出来,动作粗鲁但力道意外地轻。
萩原拦住一个路过的学员,把相机递过去,然后拉着松田站到莲旁边。
莲被五个人夹在中间,左边是降谷零,右边是景光。降谷的手臂搭在他肩膀上,景光的手扶着他的腰侧。伊达航站在后面像一座可靠的山,萩原轻轻搭着莲的肩,就连松田也被推到他身边,两人肩膀碰着肩膀。
“一、二、三——”
就在快门即将响起的瞬间,松田阵平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故意不让莲听清楚,又像是故意要让莲听到。
“……混蛋。毕业快乐。”
莲站在他们中间,黑色卷发在风里轻轻飘动。那张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面孔被阳光映得近乎虚幻,眉眼秾艳昳丽,胜过春天所有盛开的樱花。
他弯起眼睛笑了。
“毕业快乐,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