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的地方太远太黑暗,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但至少现在,这个人还在他怀里。
他低下头,在莲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和景光的温柔生涩不同,降谷零的吻是压抑滚烫的,带着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燃尽的占有欲。手臂收紧将莲箍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
莲轻轻攥紧降谷零后背的衬衫,微微仰头承受着这个吻。他被压进柔软的床垫里,降谷零的手垫在他脑后,怕他撞到床板。
然后降谷零松开手,僵在原地。他看到了莲被自己吻得微肿水光的嘴唇,看到那双漂亮眼眸里倒映着的自己——表情里还残留着没有散尽的侵略性。
他在做什么?他在即将把莲独自留下的前夜吻了他。如果自己回不来,如果自己要离开很多年,那他刚才做的又算什么?他怎么能一边告诉莲要独自面对漫长的等待,一边在他唇上烙下自己的感情?
多么自私。
明明要抛下他,明明要把他独自留在这里很久很久,明明连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把自己的感情强加在莲身上。
他害怕看到莲嫌恶的目光,害怕从莲的脸上读到恶心或疏远,害怕自己亲手毁掉了这段最珍视的关系。
他几乎要开口道歉,说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他——
但莲完全没有在意。莲只是微微喘息着,然后抬起手臂主动搂住降谷零的脖颈,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
“零酱。”声音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像这个吻只是某种理所当然的亲密。“我会等零酱的。”
降谷零的心脏猛地抽紧。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同时涌上来,几乎将他撕裂。
庆幸——莲没有推开他,没有用嫌恶的眼神看他。这个被他放在心尖上十几年的人,依旧毫无防备地搂着他的脖颈,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
然后是失望。莲回应他的方式太自然了,没有脸红没有闪躲,甚至没有一丝生涩的犹豫,就好像被他亲吻和被他拥抱一样都是理所当然的亲密。
莲没有旖旎的心,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在越界。
降谷零低下头,把脸埋进莲的肩窝里,手臂慢慢收紧。“莲。”
“嗯?”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
降谷零握住莲的手腕,拇指轻轻按在那突出的腕骨上,声音低而郑重。“如果有人欺负你,就告诉萩原和松田。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两个家伙靠得住。伊达也是。还有——”
他停了一下,“等我。”
“好哦。”莲弯起眼睛,“零酱好啰嗦。”
黎明终于降临。
莲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把脸往降谷零的肩窝里又埋了埋,黑色卷发蹭着降谷零的下巴,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监察者,剧情偏差已部分修正,仍需持续监控。】002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次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释然。
【监察者,辛苦了。】
【下次能不能让他们两个一起进来,省得我哄两次。】
【……最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