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偏头看了萩原一眼,语气轻飘飘的。“知道了。”
他轻轻挣了一下手腕,但萩原没有松手。
那双深沉的眼眸直直地看着莲,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最终还是没能压制住。
他开口,声音低哑而执拗。“男的女的?”
莲眨了眨眼,“男的。”
“你认识吗?”
“不认识。”
“你们还会再接触吗?”每一个问题都比上一个更急促。
“不会。”
“还会再见面吗?”
“不会。”
莲被他连番追问,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随口解释只是不认识的人,他喝醉了,没来得及制止,只是碰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萩原沉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寒意。“这种人都是人渣。趁人之危,肮脏卑劣。”
莲似乎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发出轻笑,睫毛笑得簌簌发抖,眼尾微微上挑,艳丽得近乎妖异。
他歪着头看着萩原,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声音轻飘飘的。
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几分玩味。
“萩酱在说你自己吗?”
萩原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还握着莲的手腕,手指却像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力气,一点一点地松开。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错愕、恐惧,以及一种被人从暗处拽到光下无处遁形的狼狈。
莲知道。
知道那天晚上他偷吻他的事。知道他趁他睡着时俯下身,吻了他的眼角、眉梢、鼻尖,在离唇角只剩一寸的地方停下来,然后狼狈逃走。
他一直都知道。
莲收回手腕,从沙发上站起来,转回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萩原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颀长纤薄的背影在他视线里越来越远,他想追上去,想说点什么——想辩解,想道歉,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想说那只是他一时糊涂。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不是一时糊涂。他当时无比清醒地明知故犯做了那件事,和那些在酒吧里趁莲喝醉靠近他的人一样,卑劣至极。
莲从头到尾没回头看他一眼。
门轻轻合上。
萩原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慢慢闭上眼睛,被铺天盖地的绝望和罪恶感淹没。
他像是站在审判席上的罪人,所有伪装的温柔,所有披着朋友之名的亲密,所有自以为藏得很好的觊觎,在这一刻被一句轻飘飘的反问全部剥开,露出了里面赤裸裸的真相。
原来他的僭越从来没有逃过莲的眼睛。
如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