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酱又在许愿了?
莲走过去拿起玻璃罐,最上面一只千纸鹤的翅膀下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他展开来。
「萩原研二和雪下莲要一辈子在一起。」
莲看着那行字,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碧翠丝顺着他的腿攀爬上来,用信子轻轻舔了舔他的下巴,他才回过神。
他轻笑了一声,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回到客厅,他在茶几上留下一张纸条,然后穿上大衣,把太郎放进口袋里,推开门。
寒风裹着细雪扑面而来,他走进十一月的寒风中,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回来。
*
浅井别墅区广场高层公寓,二十层走廊。
炸弹已经被成功拆除,计时器停止了跳动。
萩原半蹲在炸弹装置旁边,把剪线钳收回工具箱,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疏散工作还在进行,他靠在走廊墙壁上等待最后的清场确认。
想着等一下回到警署就可以给莲发消息,大概再过两个小时就能见到他了。
他弯起眼睛,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编辑着等下要发给莲的消息。
告诉他自己今晚可以准时下班,问他想不想吃那家新开的可丽饼。
然后他听到了计时器重新启动的电子音——急促而尖锐,从已经被剪断线路的炸弹内部传来。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预警,只剩下六秒。
六秒。
来不及撤离,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他的手指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编辑到一半的消息还亮着光。
萩原看着那个跳动的数字,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人的名字。
莲。
莲怎么办?他说过要照顾莲一辈子的。他说过要和莲有以后的。他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好多话没有说。
莲怎么办。莲以后怎么办。莲怎么办。莲怎么办。
爆炸声在二十层走廊轰然响起。
火光吞没了一切,他的意识沉入无尽的黑暗。
他食言了。
那他的爱人以后该怎么办?
*
萩原的葬礼在一个灰蒙蒙的冬日举行。
萩原的遗照立在灵堂中央,照片上是他穿着警服的模样,深色半长发扎在脑后,紫罗兰色的眼眸带着温和的笑意,还是那副潇洒俊朗的样子。
松田阵平站在灵堂门口,穿着一身黑西装,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一朵白花。
那双凫青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时的桀骜和锐利,只剩下平静。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度过这几天的,好像只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好像转过头萩原还会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用那副荡漾的表情看着手机傻笑。
他最好的挚友,和他一起长大、一起拆弹、一起发誓要守护彼此的兄弟,就这样走了。
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连一句告别都没来得及说。
伊达航站在他旁边,眼眶通红,紧紧握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浮现。
娜塔莉站在伊达身侧,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她记得萩原总是温柔地照顾着所有人,总是笑眯眯地调节气氛,为别人打圆场。
那样好的一个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葬礼结束之后,伊达问松田有莲的消息了呢?
自从萩原死去的那天,莲就失去了消息。没有回公寓,没有联系任何人,诊所也挂上了“临时休业”的木牌。
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公寓茶几上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字——我走了。
所有人都以为莲是接受不了萩原的离开。
他的人生里只有那几个人,从小相依为命的降谷和景光离开了,好不容易在一起的萩原也离开了。
他还能去哪里呢?
娜塔莉站在墓碑前,金色短发被寒风吹乱,眼眶红红的,手指紧紧攥着一条白色手帕。
她想起上次聚会时,萩原和莲还在一起甜甜蜜蜜的,萩原看着莲的眼神像在看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她又想起莲,莲那么依赖萩原,现在他去了哪里?
他以后怎么办?
他的人生里还有谁?
泪水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她用手帕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伊达航站在她身后,伸出手臂轻轻揽住爱人的肩膀,自己的眼眶也微微泛红。
松田应该生气的,应该恨的,他应该找到那个混蛋把他狠狠骂一顿。
那个混蛋连葬礼都没来。萩原那么爱他,他怎么能连最后一程都不送。
但他最终只是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抬起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觉得这个世界从此刻起再也不会完整了。
他生命中重要的两人都离开了。
“让他散散心吧。等他想通了,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