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低头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眼神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虫子。然后他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厉：“厄休拉刚才来过了？”

管理员连忙点头，声音还在发抖。

“拿了什么药？”琴酒皱眉。

管理员战战兢兢地报了几个药名，都是些治疗内脏衰竭的罕见药物，还有几种缓解神经损伤的特效药。

琴酒的眉头皱得更紧。

不是厄休拉自己用的。他压下心中的疑问，冷冷地扫了还跪在地上的管理员一眼，然后迈步往库房走去。

伏特加紧跟其后，在路过管理员时停下脚步，让管理员赶紧去拿药。

管理员立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进库房。

等待取药的间隙，琴酒转向莱伊，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好奇心太重的人死得很快。”

莱伊迎上那道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辩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接受警告。他识趣地拿起自己的药箱转身离开。

琴酒没有看莱伊离开的背影，只是盯着那张申请单上厄休拉残留的字迹。

他又想起厄休拉那天头也不回地离开安全屋时的样子，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好像那些在昏暗房间里发生的缠绵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那种熟悉的暴戾又涌上来，但他绝对不能接受别人在背后用那种语气谈论厄休拉。

厄休拉从来不是疯子，他比那些只知道嚼舌根的废物强上千倍万倍。这些废物有什么资格在背后用这种忌讳的语气谈论他。

*

傍晚，废弃仓库。

苏格兰正站在一张临时搭起的工作台前检查任务设备，深蓝色的连帽衫遮住了大半张脸。

莱伊推门进来，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过头看向莱伊，那双蓝色的猫眼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翻涌。

空气中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那是他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里想念的味道，是他以前每天都能闻到的味道。

他握紧手中的枪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迟到了。”

“保管库拿了点药。”莱伊瞥了他一眼，声音平淡。

苏格兰垂下眼睛。

果然只是巧合。

他只是在想莲想得太多了，想得看谁都像他，想得连闻到相似的气味都会心跳加速。

莲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不可能和这个黑暗世界有任何交集。

他将狙击步枪的最后一枚部件拿了出来，合上盖子。

起身时余光掠过仓库角落一面破碎的镜子碎片，镜中倒映出他此刻的脸——深色短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下颌冒出了胡茬的印记，满身风尘和血色。

他别开目光，几乎认不出镜中的自己。

这副样子，莲看到大概会嫌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