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几乎是瞬间领会了他的意图,压下心头的翻涌,声音平静地附和:“天真得可笑。”
他手指在狙击步枪的枪栓上轻轻摩挲,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常。
伏特加猛地转过头,墨镜后面看不见的眼睛狠狠瞪着后座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在心里骂了无数句脏话,他们竟敢这样说他的厄休拉大人!
这是厄休拉大人的完美处事伪装,这些人懂什么!?
但他不能发作,因为厄休拉大人一直不喜欢让组织的人知道他的长相,他绝不能暴露大人。
琴酒也回过头,帽檐下的绿眸更加阴鸷地看了一眼波本和苏格兰。
波本还保持着那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微笑,苏格兰则垂着眼继续擦枪,仿佛刚才那句讽刺只是随口一提。
两个蠢货。
“走了。”琴酒收回视线,推开车门,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冷厉的弧度。
苏格兰和波本对视了一瞬,短短一秒,交换了无数信息,然后各自移开视线,推开车门。
苏格兰是狙击手,背起琴箱往制高点走去。上楼之前他最后望了一眼莲消失的方向。
好想见他,可他看了眼路边店门玻璃中自己的倒影,眼中闪过一丝自厌自弃。
这副样子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去见他,只会给他带来麻烦罢了。
他收回视线,转身往黑暗中走去。
其他三人也都藏好武器,戴上面具,踏入了这片衣香鬓影的殿堂。
酒店一楼的舞池里,戴着面具的宾客正在靡靡之音中翩翩起舞。
面具遮住了他们的脸,华丽的礼服裹着他们的身体。谁也看不清面具下的脸,谁也猜不透华丽的礼服下藏着什么。
*
另一边,莲抱着那束玫瑰花推开了病房的门。
佐佐木正靠在床头看书,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着莲抱着一束红玫瑰推门进来,苍白的皮肤和火红的花瓣形成鲜明对比,昳艳得惊心动魄。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噙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笑意。“怎么又买花了?”
“因为想送给佐佐木先生。”莲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姿态散漫而优雅。
他睫毛微微垂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高兴的意味,“不喜欢吗?”
佐佐木看着面前这个人,只见那眼角眉梢全都是让人甘愿纵容的风情。
那双眼睛太漂亮了,漂亮到不管里面装的是真心还是玩笑,都会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溺。
他只能移开目光看着那些鲜艳欲滴的玫瑰,轻轻弯起眼睛。他这曲折而奇妙的一生中,从未见过比这更动人的风景。
“喜欢。”他轻声说,“很喜欢。”
他看着莲把玫瑰花一支一支插进床头的玻璃瓶里,那双修长苍白的手指在花瓣间穿梭,动作漫不经心。
整个病房都被这些花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春意。
佐佐木看着他的侧脸,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回心底最深处。
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