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莲就像一只被弄乱了金银翠羽的鸟,连展开翅膀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明明伤得不重,明明还是那么漂亮,可他就是觉得自己不漂亮了。
她心中猜测莲大概是因为幼时的经历而没有安全感,这种纯粹而病态的伤心,让她心里有些酸涩。
她想告诉他这是不对的,真正的爱是不会因为容貌的破损而消失的。
可最终她只是轻声问:“还疼吗?”
“好痛,好难看。我自己都看不下去。”莲的声音闷闷的。
娜塔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真切笃定:“一点也不难看。莲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不管有没有这道伤,我没有骗你。”
莲看着娜塔莉温柔的眼睛,心想,也许毁了容也没什么大不了,他还有很多别的东西可以蛊惑人类,可是——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唇角那道微小的伤口,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可是真的好难看,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监察者,药剂申请通过了。】002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
【真的吗?002,你真好!】
002沉默了片刻。【……不过我建议您几天后再用药剂。现在就用的话,伤口恢复得太快,容易引起怀疑。】
莲的心情又低落了下去。他还要顶着这张毁容的脸好几天,想想就觉得窒息。
【我以后不整死掉牙卷毛怪,我就不姓帕克斯。】
【……监察者,您够了。而且您什么时候姓帕克斯了?】002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困惑。
莲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
等伊达和娜塔莉都离开后,莲推开松田病房的门,气势汹汹地走进去。
松田正靠在病床上,看到他推门进来,眉头微微皱起:“别乱跑,都说了你还没吃饭。过来。”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床头柜上那份还冒着热气的便当,是他刚才让护士帮忙叫的外卖。
莲走到床边,歪着头看着松田唇角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忽然俯下身,直接吻了上去。
松田愣了一下,随即抬起手搂住那截窄细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本能地回应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但莲只是一口咬在松田唇角那道刚刚结痂的伤口上,听到松田闷哼一声,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他退开舔了舔自己嘴唇上沾的血迹,声音带着几分乖戾:“活该。”
松田完全不在意那股血腥味,也不在意伤口重新裂开的刺痛,他只是搂紧了莲的腰不让他退开,把这个吻加深。
他的手指顺着莲的脊背缓缓上移,按在蝴蝶骨之间,这个吻裹着血腥与某种奇异而暧昧的甘甜。
莲只能跨坐在松田的大腿上和他接吻,黑色卷发散落下来蹭过松田的脸颊。
漫长而湿热。
莲微微喘息着退开,脸颊泛起一层血色薄红,他看着松田唇角那道重新裂开的伤口,声音带着几分恶劣:“你脸上的伤别想好。”
他偏过头看了看床头柜上那份便当,嫌弃地蹙眉:“我不吃这个,我要吃最好最贵的东西。你请客。”
松田盯着莲那双因为报复成功而亮晶晶的眼眸,还有那被他吻得微肿的嘴唇,唇角还残留着他伤口渗出的血珠。
“好。”他说,声音低哑。
他心中只觉得这人太过天真,竟然觉得吻会是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