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诊所重新开业的第一天。
马自达平稳地驶过春日的街道,松田开着车,墨镜推到鼻梁上,衬得那张桀骜的脸格外冷峻,余光却时不时扫过副驾驶座上的人。
莲正懒洋洋地咬着草莓牛奶的吸管,神色寡淡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车子到达目的地,松田慢慢踩了下刹车。“……哟。”
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诊所门口的空地上,花篮堆积如山,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人行道边缘,百合、玫瑰、康乃馨簇拥着各色丝带,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看来你的客人们都没忘记你。”松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莲咬着吸管,看着那些把诊所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花篮,眉头蹙起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这些刁民!竟敢在本王的诊所前乱堆杂物,都不考虑本王要怎么走进去吗?”
松田嘴角抽了抽。他敢打赌这家伙根本没认出这是别人送他的开业花篮。
他伸手弹了一下莲的额头。“笨蛋,那是给你的开业花篮。人家好心送来的。”
莲歪了歪头,又看了看那些花篮,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但他还是没流露出半分高兴的样子,只是把吸管咬得咔咔响。
松田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又不知感恩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却觉得可爱得紧,伸手掐了掐他的细嫩小脸。
他把车停在路边,开始喋喋不休地叮嘱:“我帮你订了午饭,大概十二点送到。草莓牛奶我帮你放在休息室的冰箱里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下午有个训练,结束就过来接你,别乱跑。”
“阵平好吵。”莲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
松田盯着那片被舌尖濡湿过的红润唇瓣,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嫌我吵就别让我操心。”
他伸手捧住莲的脸,俯身吻了过去。这个吻来得突然却温柔,手探入衣服下摆搂住那截窄细的腰肢,摩挲着那片苍白的皮肤。
良久之后两人额抵着额,呼吸交缠。
松田率先松开手,声音低哑:“……下班后来接你。”
莲靠进他怀里微微喘息着,伸出舌尖舔了舔被吻得微肿的嘴唇,语气带着几分天真:“阵平要早点来哦。”
松田看着他那副被亲得七荤八素还在撒娇的样子,勾唇一笑,又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
“知道了。”
莲站在诊所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远,直到消失在街口,才转过身看着那片花篮海洋。他随手翻了几个花篮上的贺卡。
佐佐木先生的花篮摆在正中央,贺卡上写着「祝开业」几个端正清逸的字。
旁边是佐藤弘人的,写着「莲,终于等到你重新开业了!改天一定要一起吃饭!」
天野警官的措辞拘谨而真诚,大河班长的字迹端正得有点不对劲,用尺子写的吗。
田中同学和美代子合送了一个巨大的花篮,贺卡上画满了亮晶晶的星星和爱心。
「王的诊所当然要有最气派的排场!」
莲看着这行字,勾唇笑了笑。
还是这俩人的贺卡最符合他的心意。
还有班长和娜塔莉合送的,还有两个没有署名的放在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但莲知道是零酱和景酱送的。
还有很多以前客人的花篮,各色鲜花挤挤挨挨地簇拥在一起,在晨光中格外鲜艳夺目。
莲看着这堆山一样的花篮,在心里嫌弃地撇撇嘴。
【这些人有没有考虑过我要怎么扔?】
002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这是他们的心意。】
莲置若罔闻,转身回到诊所内,开口唤了声“碧翠丝,美杜莎”。
一条碧绿的蛇和一条通体漆黑的黑曼巴从休息室里无声地游出来,竖瞳闪烁着幽光。
“去,把那些花篮处理掉。”
太郎最近越来越嗜睡,今天干脆赖在窝里不出来,莲就没带它来,不然它也得去搬。
两条蛇游到门口,碧翠丝用尾巴卷住一个花篮的提手往上拽,美杜莎咬住另一个的边缘往后拖。
但花篮对这两条蛇来说实在太重了,无论怎么努力都挪不起来。碧翠丝愤怒地嘶嘶了两声,美杜莎更是暴躁地开始用尾巴抽打花篮。
莲看着这两条笨蛇,幽幽叹口气:“算了算了,晚上叫阵平解决吧。”
碧翠丝不甘地甩了甩尾巴,美杜莎也恹恹地嘶嘶两声,两条蛇都觉得自己在莲酱面前丢了脸。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声响了,两条蛇几乎是瞬间消失在阴影里。
莲靠在沙发边,抬起眼睛。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他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受伤小狗,后腿上有一道渗血严重的伤口,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那人长相白净秀气,眼睫低低压着,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阴郁,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请问……这里是宠物医院吗?”他的声音有些犹豫,低头看了看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狗,“我在路边捡到它,腿受了很严重的伤。我看到了门口的宠物牌子——”
莲靠在沙发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不以为意到了漠然的地步。“这里是宠物心理咨询,不是宠物医院。”
浅井成实愣在原地。
宠物心理咨询?还有这种诊所?
他连忙道歉,又看了一眼怀里小狗血肉模糊的后腿,有些局促地开口:“抱歉,是我没看清楚。我刚好是医科大学的,我可以处理伤口。能不能买一点消毒水和纱布?我会付钱的。”
莲随手指了指角落的柜子,便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本杂志翻了起来。
成实打开药箱,动作熟练地帮小狗清理伤口、上药、包扎。他的手法很专业,但那双修长的手指偶尔会微微发抖,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