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厄休拉既然这么说,她也就不再提。
“你会在日本待多久?”库拉索终于问出这个问题。这是朗姆交给她的试探任务,但也是她自己想问的。
厄休拉平静地抬起头,望了一眼月亮隐隐出现的天空。“不会很久。”
就在这时,车载收音机里传来新闻播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混在风声里:“……近日,东京、神奈川、静冈、长野等地接连发生连环凶杀案……死者身上均留下不同花色的麻将牌作为标记……警方正在全力追查中……”
库拉索微微眯起异色瞳,银白的发丝被风扬起。“那家伙的任务不好做。”说着,她似有若无地瞥了莲一眼,似想从他面上看出些什么。
那一串连环杀人案的死者名单中,有一个人叫冈仓政明。
库拉索作为朗姆的心腹,自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冈仓政明是组织埋在警察体系里的间谍,但只是个在组织里没什么存在感的底层成员,他私下做了件糊涂事——他偷偷拷贝了一份所有潜入组织的卧底名单,存进SD卡,随身携带。
可不等组织灭口,冈仓政明就先一步被那个连环杀人犯给杀了。
而那个凶手有个要命的习惯,每杀一个人,都要从死者身上取走一件随身物品当作纪念品,于是那张SD卡就这么被凶手拿走了。
于是组织被迫改变计划,要派人混入警察的搜查会议,顺着这桩连环杀人案找到凶手,夺回那张名单存储卡。
而那个被派遣的人,就是本应远在东欧的爱尔兰。
见面前人始终没什么反应,库拉索也不再自找没趣。
“我走了。”库拉索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终究转身离开。
很多年前她就在想一个问题——这个组织里所有天才都腐烂得很快,只是不知,是她先死亡,还是厄休拉。
库拉索离开后,莲掏出手机,上面果然弹出一条信息。
「地址给我。」——爱尔兰。
莲垂眸看着屏幕上那行简洁凌厉的文字,猜到他已经落地日本了。
莲垂下眼睛,指尖在屏幕上轻敲几下,随意发过去一个安全屋的地址。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大衣口袋,抬起头望了一眼远处黑沉沉的海面,慢慢走过去。
海面漆黑如墨,倒映着他丝无血色的面孔和翻飞似舞的长发。碧翠丝盘在他颈间,美杜莎缠在他手臂上,两条蛇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冰凉的鳞片还紧紧贴着他的皮肤。
【……监察者。】002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透着淡淡的疲惫,【您就不能换种回家方式吗?】
【这样最快呀。】莲在心里懒洋洋地答,【而且我今晚好累哦。】
他纵身跳进了冰冷的东京湾。长发在水中轻轻浮动,像夜色里盛开的一朵黑莲花,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海水中。
这场面像一场献给月亮的殉礼。
“晚安。”他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