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明。”
“嗯?”
“昨天你在车上说,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在老槐树下。你看到了什么?”
沈既明的手指顿了一下。“看到你在跟树说话。”
“你当时在想什么?”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在想,这个人是不是疯了。”
苏时安笑了。“然后呢?”
“然后发现你没疯。是树在跟你说话。”
苏时安看着他。“你信了?”
“信了。”
沈既明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他。苏时安接过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很甜。
“沈既明。”
“嗯?”
“等案子结束了,我们一起去旅行吧。”
沈既明看着他。“去哪?”
“哪里都行。只要你在。”
沈既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苏时安的手。“好。”
晚上,周奕霖来了。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脸色有些苍白。他看到沈既明坐在床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苏时安,听说你住院了。好点了吗?”
“好多了。”
周奕霖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沈既明,又看了看苏时安。“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周奕霖。”苏时安叫住他。
周奕霖停下脚步。
“谢谢你。”
周奕霖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走出了病房。苏时安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一会儿。
“沈既明。”
“嗯?”
“他还在难过。”
“他会好的。”
苏时安靠着枕头,看着天花板。“也许。”
第三天,苏时安的感染指标降下来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苏时安坐在病床上,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翻开空白页,拿起笔写:
“1973年6月,手臂感染住院。沈既明陪了三天。周奕霖来过。方远志还没有抓到。但快了。”
他合上笔记本,把它贴在胸口。
沈既明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宋秋雨说,方远志的通讯记录里又出现了一个新号码。在临市东南方向。”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具体位置?”
“还是在柳林镇附近。他可能还没离开。”
苏时安掀开被子。“我出院。”
“医生说再观察两天。”
“我等不了。”
沈既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好。我去办出院手续。但你得答应我,不能再受伤。”
苏时安笑了。“我尽量。”
出院后,苏时安没有回槐荫巷,直接和沈既明去了柳林镇。车子驶出医院,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那些嫩绿色的行道树。
“沈既明。”
“嗯?”
“如果方远志还在柳林镇,他一定换了藏身地。”
“所以我们要重新找。”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柳林镇。沈既明把车停在镇口,熄了火。他们下了车,沿着主街往前走。苏时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路边的野草。碎片涌了进来——有人在这里停留过,很匆忙,脚步慌乱。方向是镇东头,但比上次更往东。
“更远了。”苏时安站起来。
他们沿着镇东头的土路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片小树林。树林深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栋灰色的平房。
沈既明从腰间拔出手枪,猫着腰朝平房靠近。苏时安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平房的门半开着,里面很暗。沈既明推开门,走进去。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家具,只有地上散落着一些纸屑和烟头。窗台上有一盆快死的文竹,叶子发黄卷曲。
苏时安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文竹的叶子。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情绪。这盆花很害怕,它被人抛弃了。但它在恐惧中夹杂着一丝希望——它记得那个人曾经说过一句话:“明天就结束了。”
苏时安松开手。“他说‘明天就结束了’。他可能在明天动手。”
沈既明的眉头皱了起来。“明天?6月18日?”
苏时安点了点头。“灵力潮汐的峰值。”
沈既明拿出手机,拨通了宋秋雨的电话。“方远志可能在明天动手。槐荫巷需要全面布防。”
苏时安看着窗外。天色已晚,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
“沈既明。”
“嗯?”
“明天,一切都会结束。”
“会。”
苏时安看着他。“你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苏时安笑了一下。“那就好。”
他们走出平房,上了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柳林镇。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那些黑黢黢的田野。
“沈既明。”
“嗯?”
“明天,我们守住老槐树。”
“好。”
车子驶上公路,朝槐荫巷的方向开去。苏时安闭上眼睛,左臂的伤口还隐隐作痛,但他的心里很踏实。
“外婆,明天,我们会守住你的。”
风吹过,车窗外的树枝轻轻摇晃。
像是在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