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初五早上来接你,东西的话你提前一天收拾好,初五我帮你拎到楼下。”
晓月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轻轻缩了一下手,但没有抽走。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骨节分明,指腹温热,那层触感在冬天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喻柏森。”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初五回上海?”
喻柏森笑了一下,那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底,在昏暗的车厢里像是一小簇悄然亮起的火。
他没有否认,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收拢了一下,然后松开,替她解开了安全带卡扣。
“是。”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上周就想好了。”
晓月的手指刚搭上车门把手,就听见咔嗒一声轻响——门锁落了。
她动作顿住,回头看他。
喻柏森的手还搭在驾驶座侧面的锁车键上,没有收回。
车厢里很安静,暖风停了,引擎熄了,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斜斜地漏进来,把他一半的脸藏在阴影里,另一半被暖光镀得轮廓分明。
他看着她,目光比刚才深了一些,像夜色里缓缓暗下去的水面,表面平静,底下却有看不见的暗涌。
“干嘛锁门?”晓月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低了一点,手指从门把手上滑下来。
喻柏森没有回答,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卡扣弹开的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脆,然后他侧过身,一只手撑在她座椅靠背的边缘,整个人朝她的方向倾过来。
距离在一寸一寸地缩短,她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雪松气息,混着淮扬菜馆带出来的淡淡烟火气,近得像是裹住了她整个人。
“怕你跑。”他说,声音低低哑哑的,尾音带着一点克制过后的余韵。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在她嘴角边停了一瞬,又抬起来,像是在确认什么。
晓月的呼吸屏住了,后背紧贴着座椅靠背,指尖攥着大衣的衣摆,布料在掌心揪成一团。
“我不跑。”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飘出来的。
喻柏森的唇角弯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极轻地、试探性地,把嘴唇贴上了她的唇瓣。
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只是唇瓣相触的瞬间,温热干燥,带着外面冬夜空气的凉意,和他唇齿间一点淡淡的茉莉花茶的味道。
晓月的睫毛颤了一下,攥着衣摆的手指松开了,又慢慢收紧,这次抓住的是他大衣的前襟。
她闭上眼睛。
喻柏森的吻加深了一点点,手掌从座椅靠背移到她后颈,温热的指腹轻轻托住她的脑后,力道温柔但笃定。
他的嘴唇在她唇上辗转了两秒,然后微微退开,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错地缠在一起。
“好了,”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气息拂过她的唇角,“现在可以走了。”
晓月睁开眼睛,他近在咫尺的面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垂着,耳尖那抹红蔓延到了颧骨。
喻柏森突然的急刹车,又尴尬又好笑。
她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廓,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和微喘:“喻柏森,你耳朵好烫。”
喻柏森捉住她作乱的手指,低头在她指尖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然后松开,按下门锁键。咔嗒一声,车门解锁了。
“走吧。”他说,坐回驾驶座,目光落在前方挡风玻璃上,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平,“再不回去阿姨该担心了。”
晓月拉开车门,冷风灌进来的瞬间她深吸了一口冬夜的空气,凉意裹住发烫的脸颊,却怎么也浇不灭从心脏一路烧到指尖的温度。
她下车,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往铁门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车窗降下来,喻柏森的脸露出来,路灯的光落在他弯着的嘴角上。
她朝车窗方向走近一步,弯腰凑到窗口,飞快地在他唇角又碰了一下,然后直起身退开,冲他摆了摆手:“初五见。”
“初五见。”说完喻柏森低头看了一眼下面,刚刚的吻要不是及时停下来,自己今天就该丢脸了,他不能保证自己能做出什么来。
晓月推开铁门钻进去,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她靠在门廊的墙壁上,把脸埋进围巾里,笑得肩膀轻轻发抖。
小区里的腊梅香裹着夜风涌过来,甜得发腻,廊灯的光暖融融地落在她通红的脸颊上。
她听见巷子外面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低沉地响了一阵,然后慢慢远去。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触感温热柔软,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
她推门进屋,她妈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抬头看见她通红的脸色愣了一下:“外面这么冷?脸都冻红了。”
“嗯,”晓月低头换鞋,声音闷在领子里,“有点冷。”
她快步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然后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了一声又一声。枕头上是洗衣液的味道,但她的嘴唇上、指尖上、后颈上,全是他的气息。
窗外的巷子重新安静下来,远处又炸开一声零星的鞭炮响,除夕前夜的扬州老城在温柔的夜色里沉睡,而她的心跳还像被他反锁的车门一样,咔嗒一声,锁得结结实实。
初二一大早,晓月就被她妈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快起来!外婆家都打电话来催了,你舅妈来电话说,午饭准备好了,就等你呢!“她妈把一件厚毛衣扔在她脸上,“穿这件,外婆说老家还挺冷的。”
晓月迷迷糊糊地套上衣服,洗漱换好出门的时候,她爸已经在楼下发动车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