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柏森不紧不慢的走到她的身边,站在她面前,伸手把她肩头一小片被衣架勾住的蕾丝边沿轻轻抚平了。
看着镜子中的晓月,是他梦里的样子,他期待了已久,这一刻如获至宝。
“晓月,这一刻我期待了好久,”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只给自己听的确认。
晓月从镜子里看着他的动作和他垂下的眼睫,嘴角慢慢弯起来。
“老公,我也期待了很久,出国的那几年,虽然我没有向你提起,但是没有一天忘记过你,还好老天让我们再次相遇,也谢谢你没有忘记我。”
他直起身退后半步,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进口袋摸出那个蓝色的小绒盒打开,里面是一对耳钉——极小的白色珍珠,被一圈细碎的金色镶边围着,在她耳垂那对现有的耳钉旁边晃了一下。
“换这个?”他说,“那天去挑的,我觉着很衬你的肤色,也衬你今天的礼服。”
晓月偏头看了一眼那对耳钉,又抬眼看他,她伸手取下自己耳垂上原有的那对,把新的接过来戴上。
指尖碰到耳垂边缘的时候,她感觉到他微微前倾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角度是否合适,然后他退回了原处,看着她耳垂上那两粒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白色珍珠。
“珍珠衬的你皮肤透亮了几分。”他说。
“喻主任,这么会讲话?”
“不是我会讲话,是今天的你太过耀眼,让我挪不开眼睛,也舍不得挪开眼睛。”
喻柏森将手搭载她的肩头,晓月抬起头牵住了他的手。
古雅推开门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过的香槟,林知夏跟在她身后,孔群正低头用手机回消息,三个人像约好了一样同时挤进了化妆间。
门在她们身后合上,古雅的目光在晓月和喻柏森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精准地落在了晓月耳垂上那两粒白色珍珠上。
“哟,换耳钉了?”古雅凑近看了看,然后偏头看向喻柏森,嘴角带着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弧度,“喻柏森送的?”
喻柏森站在晓月身侧,一只手还垂在刚抚平她肩头蕾丝的位置,闻言面色如常地应了一声:“嗯。”
“哇,你老公的眼光真的不错,耳环很漂亮,”林知夏也凑过来,装模作样地端详了一下,然后退回去,双手抱胸,“喻主任,你今天这状态跟平时开会完全不一样啊。平时在律所你可是出了名的冷静沉稳,连看卷宗的眼神都能把实习生冻住。现在——”
她伸出手指隔空指了指喻柏森的表情,“现在你盯着晓月看了至少有十秒没眨眼了,你知道吧?”
孔群收起手机,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而且他耳朵又红了。陈姐上回怎么说来着?‘喻主任脸红的时候就是他真的紧张了’。”
三个人同时笑了起来,笑声在化妆间里轻轻回荡,把窗外渐渐暗下来的暮色和远处宴会厅传来的音乐声一同隔在了一层温暖的空气中。
古雅走到晓月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然后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你老公今天看着确实有点不一样。平时是合伙人,今天是彻底被你拿住了。”她退开,拍了拍晓月的肩膀,“我看他待会儿在台上说誓词的时候,别哭就行。”
晓月偏头看了喻柏森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手已经收回了身侧,正看着面前三位伴娘,神色从容,但耳尖那抹红色确实从刚才到现在就没褪下去过。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保持着他一贯的平稳节奏,但尾音稍微扬起了一点:“你们今天是来当伴娘的,还是来录口供的?”
古雅笑得更欢了,举起手里的香槟杯朝他晃了晃:“当伴娘兼录像存证。以防万一以后你欺负她,我们手里有把柄。”她看了一眼手机,“行了,不打扰你们了,外面宾客差不多到齐了,我们先出去。喻主任你也该去台上了。”
三个人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孔群走在最后,到了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说了一句:“喻主任,你今天穿得确实挺帅的。不过刚才那句‘挪不开眼睛’我们都听见了啊。”
晓月被她们调侃的早已经红了脸。
门合上了,化妆间重新安静下来。
晓月站在镜子前面,耳垂上那两粒珍珠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偏头看了看旁边的人——他正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像是在确认那道银色的袖扣是否还安稳地扣在原位。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清晰,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干净的影子。
晓月转身站了起来,提起婚纱走到了喻柏森的面前,他下意识的扶住了她腰,婚纱太蓬了,两人没有办法靠的太近。
她于是踮起脚尖,下巴几乎贴在他的肩窝里,才够到他的领带。
“你低一点,我够不着,”她低声说道。
喻柏森顺从地低下了头,她的呼吸声拂过他的耳畔,带着化妆间淡淡的香味,他的喉结翻滚了一下。
“喻柏森,你紧张什么?”
“你的手在抖。”
她想反驳,可手确实在颤。
婚纱的裙摆挤在两人之间,蓬松的白纱把她往前推了半步,她整个人几乎是踮着脚悬在他怀里,重心不稳,只能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
喻柏森垂着眼看她。
她没抬头,可她知道他在看,他呼出的气息就落在她额前的碎发上,微微发烫。
“你扶稳一点。”她小声说,带着一点恼。
他搭在她腰间的手,这才稍稍收紧了些。
掌心贴在她腰侧,隔着婚纱层层叠叠的缎面,那一小片温度却还是透了进来。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指腹在他领带上滑了一下,原本打好的结被蹭松了。
“……你故意的吧?”她问。
喻柏森没答,只是看着她。
他的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是无意识的,可她的腰便是一软,脚尖几乎站不稳,整个人往前倾了倾,胸口的蕾丝蹭过他礼服前襟,发出极细的、沙沙的声响。
两个人同时顿住了。
化妆间里安静得不像话。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听见他的,就在她掌心底下,隔着西装面料,闷闷的,比刚才快了。
“领带,”她终于开口,声音哑了一点点,“歪了。”
喻柏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个被她揉松的结歪歪斜斜地挂在他喉结下方。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笑出来,反而抬起手,覆上她的手背,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把她的手连着那个领带结一起握住。
“那就重新打。”
他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像说给她一个人听的悄悄话,甚至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晓月抬起了头,这下两个人的视线终于撞在一起。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那片被婚纱撑开的距离在这一刻忽然消失了。
她的下巴还搁在他肩窝里,可他低头下来,两个人的呼吸就交缠在极窄的那一小片空气里。
她的手腕被他攥着,他的另一只手还扣在她腰上。
窗外隐约传来宾客的喧哗声,隔着一扇门,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喻柏森,”她轻声喊他的名字,声音细得像被自己的呼吸吞掉了,“还有五分钟。”
“嗯,”他垂眼看着她,“刚好够我亲你一下。”
他扣在她后腰的手骤然收紧,把她整个人往前一带,婚纱的蓬纱在两人之间被挤得变了形,发出一声极细的闷响。
她的脚尖离了地,几乎是贴着他的胸膛被提起来的,然后他的唇就覆了上来。
她感觉到他抵着她额头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克制什么。
不是蜻蜓点水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