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倒是没想过自己还能听到斯内普的风流韵事,于是他只是在内心回了一句:不会。
但他认识一位迷恋红色的女孩(丹妮尔)。
“天哪,真的,‘大角’——”尖的那个实在乐得不行(尼克完全不懂他的笑点),“我还是不敢相信……真的,我们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吗?斯内普居然当了教授,甚至还是院长——”
“保密机制!保密机制!”低的声音已经彻底放弃模仿卢平说话了,“我们不能直呼人名,你在镜子里越呆越不正常了,简直是失去了理智。”
“哦,我的错,大角——”尖的声音换上一种更和缓的语调,“那么,还是我来跟他讲话吧。我其实很招低年级生喜欢的。好了,孩子——如果你确实有强烈的好奇心——虽然我并不鼓励——你只需要靠近一些就好了。我们既不谋财也不害命。”
低的声音补充了一句:“我们拥有非常宏大的抱负,不会在普通的学生身上浪费时间。”
“一点儿不错。”尖的声音附和道,“或许,我身边的这位朋友早已成就了一番事业,而我也过上了我喜欢的生活。想见到我可能很难,但如果你想见到我身边这位——”
低的那个继续道:“可能也会很遗憾。”
“是啊。事实上,按照现在的局势,他极有可能正在阿兹卡班和他的兄弟相亲相爱呢——如果他的兄弟还在那儿呆着的话。”
“我怎么不知道你的话会这么多。现在,小孩,快站过来。”
尼克没办法了,只能把点亮的魔杖更靠近镜子。
杖尖的光源越靠近镜面,那些残余的细痕就越发收缩,愈发平滑。
镜子变得几乎完整了。
尼克看到自己的脸完整地映在镜面上——灰色的眼睛,线条分明的颧骨,以及无法掩饰的困惑。
镜面的光芒越来越亮。
但那两个声音都没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尖的声音才重新出现,但这次它的语气变了。
之前那种轻快的、装腔作势的调子完全消失了。尼克觉得,这才是这个声音原本的性格。
“天哪,‘狮子’。”尼克留意到尖声音换了个称呼叫他的同伴,“我们——是回到了过去吗?”
低的声音也很迟疑:“奇怪。太奇怪了。”
尖的声音说:“我有一个主意。如果他能明白这个谜语,我们就能清楚了。现在,请听题。”
尼克皱眉:“什么?”
“蛇的心脏正在何方?”
低的声音立刻补充道:“你问得太隐晦了。简单一点——懦夫之子正在何处落脚?打一个方位。”
尖的声音很不满:“非要这么说话吗?”
尼克眯起眼睛。这两个问题他都答不上来,而且“逃跑的懦夫”这个说法让他心里生出一种微妙的不适感。
“……这个玩笑没什么意思。”他说,“你们是故意的吗?”
尖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好吧,完全对不上。见鬼了。难道说——”
低的声音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不会吧,你难道是认真的吗?”
“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被冒犯,“你怎么会开始怀疑我?我从没跟莱拉·莫斯特*去过霍格莫德,你这个幼稚的‘大角’!我不喜欢她!”
“你自己心里清楚!”低的声音毫不退让,“谁知道‘莽妇’会不会给你介绍些别的人认识?她可是希望你毕业前就生个孩子出来呢。”
“她急着献殷勤,没时间冲我发疯。我看,那只会是你干的好事!或者就是‘黑狗’干的!他总是不缺女人喜欢!”
尼克站在原地,越听越糊涂,终于是忍无可忍:“好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你们又是谁?你们在保密些什么东西?”
尖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快速恢复了那种装模作样的腔调:“这不是很明显吗?我只是一个可怜的,被砍了脑袋的家养小精灵,你可以叫我查尔斯……”
尼克的眉头拧了一下。
他的全名是尼古拉斯·查尔斯·德米特里。中间名就是——至少读起来,确实是查尔斯。尼克对这个名字谈不上有什么感情,毕竟几乎没有人知道,也没人这样叫他。这不过只是一个写在正式文件上的符号。
在这个城堡里,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次撞名字的事故了。差点没头的尼克——是个尼古拉斯。然后科林·福克纳和科林·克里维。现在又多了一个自称叫“查尔斯”的“家养小精灵”的幽灵,正好撞上了他的中间名。
尼克不觉得这是巧合。
但他也不希望这个幽灵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从来没在说这个——我是真的觉得我看到了别的东西。”
尖的声音接话:“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几个长得真是一模一样——等等,不是你吗?‘大角板’?哦,那好像是……”
“……好像是某位应该在报纸上‘呲牙’的人。”
尖的声音恍然:“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明白了——原来是真正的‘大脚板’——那么,劳烦镜子外的二位先聊吧,我可不想再碎一次了。再见了,我亲爱的孩子。”
“你可真是怯懦,”低的声音说,“我看她说得一点儿都不错……”
“我的话也一点儿也不错,”尖的声音已经远了,“我们果然会随他们而出现……”
“唉。”低的那个轻叹着,“好不容易能和年轻人说几句话……”
尼克往前迈了半步:“你们到底——”
但镜子已经安静下来了。那些刚刚合拢的镜子重新被掰碎,镜中尼克的倒影再次被切成碎片,在杖尖的微光下显得破碎而扭曲。
他本该移开视线。
但他没有。
因为,那些碎片的倒影里似乎不只有他自己的脸。
在凌乱交错的碎裂面中,尼克的外轮廓大了一整圈。那里的颜色比其他的更深,边缘更暗。
那是一个人。他正正好好地站在了尼克的身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尼克略微侧过脑袋。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曾嗅过的浓香。视线也随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