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快速穿过走廊,他在独眼女巫雕像前面停下来,左右看了一眼——走廊里空荡荡的,没人。他把手按在雕像的驼背上,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摸到了那条缝隙,小声念叨着“左右分离”,并用力按了下去。
雕像的底座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露出了底下那条通往霍格莫德的密道入口。
尼克赶紧蹲下去,把手伸进洞口底部,摸索着那团银色应该存在的位置。
他的手碰到了冰冷的石壁,碰到了松散的泥土,碰到了几颗石子……
但没有碰到任何布料。
他不信邪,又往更深处摸了摸……指尖在粗糙的地面上刮俩了好几下,让他指尖都有些生痛……
还是什么都没有。
尼克不信邪,继续摸进去……他用力地几乎已经没过了肘部,但指尖触及的始终只有冷冰冰的石头和泥土。
他差点一头栽进去,只好把整条胳膊抽了出来。
他愣愣地跪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隐身衣明明就在这里才对……他亲眼看到波特爬出来之前把它塞进了底座下面,又亲眼看到波特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尼克其实都知道的,他只是……
他把这事儿忘了。彻底忘了。忘到今天才想起来,而来找的时候,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尼克仍然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他又一次俯下身子,几乎把整个肩膀都塞进了洞口,姿势狼狈得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但结果是一样的——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闷哼着把雕像的底座合拢。
好,冷静,不要生气……尼克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过身,朝着礼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如果波特已经拿回了隐身衣,那他现在应该在哪里?他会在礼堂里。现在是晚饭时间,如果他不露面的话,几乎每个人都会怀疑他溜进了禁林对。尼克必须赶在日落之前找到他——就算不能借到隐身衣,至少也要让他知道佩迪格鲁的事情。
尼克走进礼堂时,晚宴已经开始了一小会儿。四张长桌上坐满了人,热热闹闹的,和任何一个寻常的傍晚都没有区别。他快速扫过格兰芬多长桌,然后精准地锁定了目标。
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甚至还有赫敏·格兰杰。三个人看起来还算专注地吃着饭,看起来不会立即消失不见。
尼克松了一口气。还来得及。他可以在他们吃完之后堵住他们,找一个没人的角落把话说了。
他紧急拐了个弯,没走到他们面前去。在礼堂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格兰芬多拽走谈话不是个好主意。他需要等他们离开礼堂。
他没有理会斯莱特林长桌上的招呼。他站在礼堂的边缘,终于等到了那一刻——哈利·波特侧过头对赫敏说了句什么。赫敏站起来,罗恩也跟着起身。三个人几乎是同时离开了长凳,朝侧门的方向走去。
尼克立刻跟了过去。他穿过长桌之间那道窄窄的通道,但在赶到侧门口的时候,走廊里居然已经空了。
他往左看,没有人。往右看,也没有人。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墙上跳动的火把、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学生们的说话声。
他站在走廊中央,四周空无一人。
窗外的日光又低了一截,禁林方向的天空变成了血红色。
……唉。
尼克往外面摇曳着枝叶的树林看了一眼。
巴克比克的行刑就在日落前后……现在去禁林已经来不及了。那么,他至少应该要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需要去找蒙塔古。
-
尼克在靠近侧门的那条走廊里找到了他。
蒙塔古正靠墙站着,略显滑稽地攥着一根扫帚。
但他显然没有在扫地之类的——他只是握着它,借着木棍来让自己别因过度悲痛而昏过去。
尼克快步走到他面前:“格雷厄姆。”
蒙塔古抬起头,他的表情很不好。
“……尼克,”他说,“你怎么来啦?塞西莉亚跟我说过了——”
“我不是来说那个。禁林那边怎么样了?”尼克打断他,“你见到海格了吗?见到巴克比克了吗?”
蒙塔古费力地摇了摇头,“哦,巴克比克已经被牵出来了,”他说,“我远远地看到了它一眼。它……还站在那里,我一喊它,它还会回头看我,很安静……海格没在它的边上……他不开门……他一直把自己关在小屋里。”
尼克叹了口气,然后问出最想问的那个问题:“那邓布利多在吗?”
“好像是在的,”蒙塔古说,“我看到了他亮闪闪的袍角。但魔法部来了一堆人,他们把那条路封得严严实实的,我根本过不去。”
蒙塔古几乎呜咽起来了,“刽子手已经到了。他穿了一身黑衣服,非常魁梧……我不敢过去……”
尼克意识到这件事已经难了。
他张开嘴,正想问一句“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但话还没出口,一阵风从城堡侧门的方向灌了进来。
那绝非普通的林地泥土的气味。
他分辨得出来。
它带着股铁锈味,混了湿漉漉的腥甜。
尼克在麻瓜小学时闻过类似的味道。学校附近有户人家养了鸡,偶尔会有狐狸在夜里袭击鸡舍,第二天早晨的空气里就会残留这种气味。
生命消亡。
尼克突然特别沮丧。
他站在原地。
蒙塔古把手里的扫帚攥得紧紧的。
二人沉默地站了很久。
而后,尼克突然听到了一声闷响。
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穿过风、穿过树梢、穿过禁林边缘那些茂密的枝叶,来到了他们的耳畔边上。
尼克与蒙塔古面面相觑,似乎在困惑这古怪的动静从何而来。
“或许是鸟飞起来了吧……”蒙塔古嘀咕。他眺望着,“我从没见过这么小小的猫头鹰……”
尼克拍拍他的肩膀:“我先走了。”
蒙塔古仍然站在那儿,只“嗯”了一声。
尼克沿着走廊往回走。
他不知道那头骄傲的、有着灰色羽毛的鹰头马身有翼兽的最后几分钟是如何度过的……他只知道自己来得太晚了。
他错过了隐身衣,错过了三人组,错过了所有可能赶在日落之前行动的机会。
事情难道就没有转机了吗?
日光在他的身后一点一点地沉进地平面以下,他浑浑噩噩地推开了八楼的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