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住了。她飞快地看了一眼科林,又看了一眼卢多,脸涨得通红。
“——哦,抱歉,先生!”
她没等任何人回应,转身就冲回了屋里。她的脚步踩在楼梯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咚咚”,然后传来一声门被摔上的巨响。
屋外的几个人站在门廊前面,沉默了两秒。
尼克觉得丹妮尔真是被格兰芬多害惨了。
然后多蕾莎姥姥打破了安静:“你们要不要进来坐坐?我刚烤了饼干。”
科林看了看卢多,又看了看马车,最后还是悲壮地摇了摇头:“谢谢您,夫人。但我得跟舅舅回去了。我妈妈说今晚必须回家。”
“哦,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欢迎你下次来玩。”多蕾莎姥姥拍了拍他的肩膀。
卢多问了一句:“说起来,咱们这儿有没有一个波特的邻居?”
尼克扭头看向他。
多蕾莎姥姥还是笑吟吟的:“没有波特这户人家——但是有个男孩,姓波特的。”
“哦,是的,是的,”卢多竖着食指,“是的,我就是说他——他是个名人,是的——能不能跟您打听打听——”
“可惜他现在不住在这儿了!”多蕾莎说。
卢多看起来有点气馁。
科林看出来尼克的不自在了,他赶忙拍拍尼克的肩膀,小声说:“卢多就是这样。他对什么都感兴趣。”
“好吧。”尼克只是觉得他有些烦人。
“真对不起,尼克。真心不好意思。你一定要给我写信啊。等过段时间,我会把世界杯的票寄来,大家再一起去。约好了!”
“没问题。”尼克与科林握手。
卢多又探出脑袋:“我会再来接你去看比赛!”
“谢谢您。”尼克皮笑肉不笑。
科林爬回马车,卢多朝尼克挥了挥手,然后又朝多蕾莎姥姥挥了挥手。
黄黑色的怪车发出一阵闷响,沿着紫杉木路驶远了。
尼克站在门口,看着马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他发现自己还是不喜欢有人这样打探消息。尤其是关于波特。
然后,他听到头顶传来一阵翅膀扑扇的声音。
他抬头看去,只见皮皮从二楼的窗台上起飞了。它摇摇晃晃地扑扇翅膀,一头扎进了泛红的天光里。
尼克进门,和多蕾莎姥姥拥抱了一下,然后上楼将行李放进自己房间,下楼走到厨房里。
丹妮尔正站在水池边接水,杯子已经快满了,她没注意到。
“丹妮尔。”
她回过神来,赶紧关掉水龙头:“哦,你们说完话啦。”
“嗯。暑假有什么打算?”
丹妮尔把杯子放到台面上,想了想:“我要——摇滚起来。”
尼克觉得有点不妙:“比方说?”
“比方说——我要大玩特玩。”她喝了口水,“金妮都跟我讲啦,八月有魁地奇世界杯!我知道,你肯定能——”
“我没那么神通广大。”尼克打断她的奇思妙想。
丹妮尔早有预料:“哦,好吧,当然。那么,我现在要赶紧住进韦斯莱家,这样就能求韦斯莱先生也给我弄一张票。但我记得卢多好像是体育司的司长吧?韦斯莱先生的票也是从他那儿要的——所以,不如你就直接帮我要来吧!我看你们关系蛮好的!”
尼克凝视着妹妹的脸。
“那要看你表现才行。”
“噢耶!”丹妮尔在原地跳了一下,然后抓起她的杯子跑回了楼上。
-
但事实证明,丹妮尔的表现实在是……
那是尼克回来的第三天。
清晨,温度还没有高到灼热。尼克穿了身洗得发软的便服(平时在家里当作睡衣穿),矗在厨房里和早餐食材斗智斗勇。
他试图把鸡蛋打进平底锅里而不让蛋壳掉进去。勉强成功了。
但他把火候调得太小了——锅底还没热透,蛋在锅里晃来晃去——好啦,煎蛋碎成了炒蛋的模样……
尼克皱起眉头,准备把罪证铲进垃圾桶。
楼上传来了多蕾莎姥姥的声音。她在喊丹妮尔起床。
丹妮尔昨晚不知道又在自己的房间里捣鼓了什么东西,那“叮铃当啷”的动静直到天亮才停。所以,她怎么都不乐意起来。
然后,玄关处忽然传来了一阵阵的敲击声。
尼克叹了口气。他低头,锅里还是一片混乱。
他实在是不明白——同样是对严谨和火候有所要求——魔药课都没把他难住,做饭这件小事怎么就如此费劲呢?
他关了火,把铲子搁在灶台边缘,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穿过门厅去开门。
他毫无防备地拧开门把手,把门拉开。
然后他沉默了。
……尼克站在门内,扶着门框,灰色的眼睛对上了面前的绿眼睛。
他看着波特乱糟糟的刘海边上露出的闪电疤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丹妮尔·多依娜·德米特里。
你绝对、绝对——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