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浩坐在休息室,认真地整理参赛时所需物品清单。
总决赛主题随机发布,但每个参赛选手只能准备水果或者基酒二选一。
至于提前准备好的水果或基酒类是否符合自己所抽取主题,一部分靠花言巧语说服裁判,一部分靠自己积累的深厚经验。
郭浩心情还不错,在水果选用上挑选了蓝莓。
他选蓝莓是因为想到了老夫妇相守的故事。
并不是因为邵翼。
但裁判团把蓝莓送到他面前时,他看着色泽极好的果子,还是不自觉想到了邵翼。
深紫色的果林,男人一头海藻般卷发,用一条白色发带挽起。他桀骜张扬,在薄雾飘散的清晨,像一个复活的男鬼,游走在果林中。
看向墓碑时,他眼底的温柔藏着几分势在必得的笃定,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又像是在寻求一个信号。
郭浩沉沉靠在沙发上,无力地闭上眼睛。
调酒是他二十三年以来,人生中最重要的事,可这种时候都挡不住胡思乱想的心。
郭浩睁开眼睛,盯着盘子里的蓝莓,想要换下蓝莓,后台的广播里,突然传来参赛选手前往操作台的通知。
郭浩走到自己指定的参赛位置,甩甩头努力让自己不再联想到邵翼。
他井然有序地将所有物品摆放在桌上,熟悉到即使闭上眼睛也能分毫不差地拿起相对应的东西。
比赛正式开始,现场窸窸窣窣声从四周响起,很快雪克壶的清脆声也接连不断的发出声响。
郭浩将调好的酒倒进酒杯,取来随机分配的柠檬,削出一条优美的曲卷果皮,用尖锐水果刀快速刻划出一个好看的蓝莓叶图样,轻轻放置酒杯口做点缀。
寥寥几人依旧在摇晃雪克壶,清脆的声响回荡在整个参赛大厅。
郭浩拍下结束铃,紧接着就有工作人员前来,将他的酒送至裁判桌。
他两手撑在调酒台,怔怔望着面前还剩几颗的蓝莓果。
这种场合,他从来没有紧张过,动作行云流水无懈可击。
但他自己知道,今天他走神儿了。
不知道为什么。
整个操作过程,大脑是空的,所有的动作全凭借自己的习惯所为。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站在这里,做出一杯酒。
参赛截止时间响起。
郭浩吐了一口气,面向裁判席,铿锵有力道:“我要退赛。”
不能以最专心最好状态做出来的东西,拿出去和其他参赛选手一决高下,实在配不上其他对手们的认真。
声音贯穿整个大厅,他看到了裁判席正中间的男人。
幻觉吧。
应该是幻觉,不然他怎么又看到了邵翼。
郭浩无奈摇摇头,撑着调酒台离开了现场。
比赛后台,郭浩回到休息室,拿走自己留在沙发上的包包。
“为什么退赛?”
邵翼横在门口,桀骜不驯的脸带着几分不解。
“跟你没关系。”郭浩勾勾手指,示意他让路。
“我没说跟我有关系。”邵翼拦住他的去路,“你不是很喜欢调酒么?为什么要放弃?”
郭浩眉头紧锁,“我觉得没意思,想回去睡觉,不行?”
“真不是因为我?”邵翼纹丝不动。
郭浩嘴角不屑一撇,“你脸真大。”
邵翼摸摸自己下颌骨,“见过我的人都说我脸小。”
“那你就去照照镜子吧。”郭浩一把擒住他手腕,猛地把人扯进休息室,自己大步走了出去。
邵翼踉跄撞到沙发里,房卡从黑色裤兜里掉了出来。
他两指捏着房卡,一脸惋惜。
主办方过来邀请邵翼回现场,评选最优秀调酒师。
邵翼抓起沙发上,郭浩落下的外套,“我想选的人退赛了,剩下的你们爱选谁选谁。”
邵翼驱车,一路尾随郭浩到酒店。
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七点,郭浩都没出房间,更没见餐厅送吃的上来。
邵翼按耐不住,一个箭步冲到对面房间,一手抓着门把手,一手攥拳,哐哐对着房门砸。
“郭浩!”邵翼面色带怒,侧颈青筋分明,“郭浩开门!郭浩!听没听见我说话,开门!”
敲门声像是来寻仇,不知哪个房间的客人打电话投诉,经理带着一队保安匆匆赶过来。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经理耐心询问。
邵翼死死盯着严丝合缝的房门,胸膛一阵起伏,“这间房的客人死在里边了,你们赶紧开门。”
经理错愕地看着房号牌下面的提示:请勿打扰。
“先生,请问您和1902房间的客人是什么关——”
房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男人睡眼惺忪,头发凌乱,眼罩一上一下箍在额头,身上的睡衣领口松垮垮,露出白里透红的细腻肌肤。
郭浩看了眼门外的大阵仗,又瞥见邵翼那张脸,不用猜也知道这动静是邵翼制造出来的。
郭浩甚至没质问酒店经理,为什么在他提前告知不要打扰的前提下来吵他。
他面无表情看着邵翼,“干什么?”
邵翼喉结滚了滚,一头扎进郭浩怀里,长臂圈着他快要把他勒死。
“吓死我了!”邵翼张嘴,猛地咬住郭浩肩颈,像报复似的,“为什么不开门?!”
郭浩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摆摆手示意经理他们离开。
他可不愿意当猴子,供这么多外人围观。
“你能不能先松开我?”郭浩问。
邵翼两手用力捏着郭浩两臂,双目猩红像受了什么刺激,“为什么不开门?”
“我睡觉。”郭浩掰开他的手指,“找我有事?”
“我以为你死房间里了。”邵翼说。
郭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