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翼一脸落寞,修长的腿搭在门口台阶处,一手撑着太阳穴,宛若黑夜中等待奇迹降临的幽灵王子。
忽然。
身后传来“咔哒”一声。
他嘴角瞬间露出一丝目的达成的满意。
一瓶蓝色驱蚊水,从后颈侧边丢过来。速度之快,仿佛还带着风。
邵翼反应迅速,结结实实接在掌心。
他偏头,露出真诚的笑,“浩——”
“砰!”
门从里面甩上。
连郭浩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邵翼惋惜地打量着驱蚊水,漫不经心丢掉瓶盖,冲着天空“滋滋”地喷。
“下雨了。”
他偏头,往身后紧闭的门板看了一眼,像是在跟郭浩说话。
房门内,郭浩一身银色真丝睡衣,双手叉腰站在门禁屏前。
“有毛病!”
话才脱口而出,他就懊恼地捂住了嘴巴。
门禁还在对话中。
坐在外面台阶处,拿驱蚊水当人工降雨的重度病人,显然也听到了他的声音,正笑得一脸荡漾。
不等郭浩关闭门禁,邵翼突然起身,一个箭步冲到镜头前。
“浩子哥?”邵翼望着镜头对准的角度,“让我进去吧,外面蚊子真的太多了。”
郭浩毫不犹豫,拆掉了门禁的通电设备,“有屁蚊子!”
说完,他大步流星跑上二楼。
十分钟后,他听到了楼下的敲门声;
半小时后,他看到窗外有照明灯不停地闪;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声……
再然后就没了动静。
大概,某人是被管家带着一众保安当不安分因素带走了。
终于没了动静,终于能安安稳稳睡一觉。
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将近一个小时也睡不着,总觉得他刚睡着,楼下就又会闹出什么动静把他吵醒。
他最讨厌睡觉的时候被人打扰。
“烦死了!”
郭浩跑下楼,把门禁屏重新连接起来,确定邵翼不在门外,才松了口气走回楼上。
已经凌晨四点了,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天就会亮。
他走到窗前,两手扯着窗帘来回打量,确保窗帘严丝合缝,待晚些时候天色大亮之际不会被光吵醒。
窗帘拉严实,郭浩转身朝大床走去。
才走两步,他猛地停下脚步。
邵翼好像也不是那种被保安狼狈压走就息事宁人的类型。
郭浩睁大眼睛,“这么久没动静,他该不会顺着墙头爬上来吧?”
郭浩倒吸一口凉气,“应该不会吧?”
不确定的事就回头看一眼,千金难买一回头。
从前外公总是这么对他说。
郭浩转身折回窗前,两手攥紧窗帘,大力拉开。
“嗨~”
邵翼两手竭力扒着外面窗台。
他努力想要表现出自己很淡定,可他脸颊通红,薄唇微张着喘息。
郭浩脸上的镇定彻底崩盘。
是出现幻觉了吧?
邵翼敲了敲玻璃窗,食指不停地来回指。
郭浩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将窗户保险打开。
邵翼像一只灵活的壁虎,三两下就翻窗跳了进来。
郭浩怔怔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
好一个求仁得仁。
“我手机没电了。”邵翼说。
郭浩以为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以吊儿郎当的姿态,说出些暧昧不要脸的话。
比如“我没想到你会真的开窗让我进来”,或者用变态的眼神扫过他的房间然后说“你房间里的味道真好闻”。
结果他只是说,手机没电了,想充电。
郭浩彻底无奈,不禁轻笑一声。
邵翼眉心微蹙,眼底关心人的意味几乎要溢出眼眶,“你怎么了?”
怎么了?
大半夜扰得人睡不着觉,爬墙也要进来的人,此时此刻在问他这个房子的主人,你怎么了?
我特么想掐死你!
郭浩一脸平静,“什么接口?”
邵翼把他的手机给郭浩看。
郭浩瞥了一眼,转身拉开卧室房门走出去,“在楼下。”
邵翼留恋地环视四周。
黑色真丝被子滑落在床侧,顺滑矜贵,仿佛还残留着郭浩身体的温度。
浅灰色地毯绕大床三周铺满,方才郭浩一双白皙赤脚踩在上面,看起来触感柔软。
整个房间里除一盏落地灯外再无多余家具,以及装饰挂画,恬淡的香薰舒适让人心静。
邵翼目光落在那张双人床上,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郭浩懒懒倚靠在门口,“看够了么?”
邵翼不舍地收回视线,“失态了。”
郭浩嘴角不屑一撇,“装什么大尾巴狼。”
邵翼笑而不语。
郭浩勾勾手指,像指挥野狼般,“过来。”
邵翼走过去,“你房间的香薰味道真——”
不等他把话说完,郭浩擒住他手腕,毫不犹豫把人从自己卧室扯出去。
邵翼被踉跄甩到楼梯拐角,两手紧紧抓住围栏,才免于从二楼摔下去。
他不恼不急,嘴角噙着淡然的笑意,“谋杀亲夫?”
郭浩无语透顶,“实在不会说话可以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