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还在响,Hyman的名字不停地闪烁在屏幕上。
邵翼薄唇贴在他手背,深邃的眼睛因为生病而褪去几分防备警惕,疲倦无力的样子,惹得人狠不下心拿难听话招呼他。
郭浩看出他眼底坦荡的笑意,神情慌张地把手抽走,“你现在身体很虚,我一个能打你十个。”
邵翼哭笑不得,“想说什么?”
郭浩吐了口气,“我下去给你弄点东西。”
说完,郭浩转身走开。
邵翼还想说什么,伸手去抓却抓了一把空气。
他望着郭浩的背影,一身松垮垮睡衣,将宽肩窄腰勾勒的性感迷人。
因为脚步太过匆促,脚尖被地毯绊了一个踉跄。
邵翼不禁闷闷笑了一声,“慢点!”
郭浩头也不回,大步走出了房间。
邵翼盯着门口看了许久,他闭了闭眼睛,又重新睁开。
矜贵简单的房间,到处弥漫着郭浩身上的味道。
邵翼抬起手臂,张开大掌,在空中捞一把空气。
郭浩房间的空气。
一样珍贵。
“你对我的讨厌,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你并不希望我真的死掉,对吧?”邵翼低声自语。
如果你对我烦之入骨,此时此刻我就不会躺在你的床上,几小时前也不会被你喊来的医生挂吊瓶,更不会在天色将亮未亮之际,顺利的从窗户外面跳进来。
“……郭浩。”
邵翼翻了个身,痴痴地搂紧身侧的被子,就像怀里抱着的是郭浩。
这么善良的人,你让我怎么办……
郭浩一口气冲进厨房,两手撑在厨台大口喘着气。
“我一定是被他传染的。”
他打开水龙头,哗哗往脸上拍冷水,才稍微把理智拽回来一点。
这是他自己的家,邵翼才是登堂入室的那个人。不能因为他是病号,就只注意到他虚弱无力的表象而忽视别的!
郭浩不经意瞥了眼右手手背,脑电波“滋滋”把记忆拉回到两分钟前。
“我去!”
他把手重新伸到水龙头下,用力地搓着。
如此还不够,还要挤两泵洗液,想要把邵翼残留在他肌肤之上的气息和嘴唇碰到的触感全部清洗彻底。
白皙手背被搓得通红,甚至传来一阵痛感,郭浩忽然就停了下来。
有什么用呢?
那个人现在还躺在他的床上呢。
郭浩无望地看向天花板,两手横在半空中,“还是我亲手给抱去的。”
算了。
郭浩无奈攥了攥拳头。
“我要干什么来着?”郭浩环视四周,“哦,做点东西。”
邵翼猛地睁开眼睛,四周寂静一片。
安全,私|密|性极高。
不会有危险。
他坐起来,抬手抹去额头细密的汗珠。
只是心跳声汹涌砰砰,在睡梦中被惊醒的神经暂时还得不到缓解。
他偏头看了眼窗外,光线已经没有挂吊瓶那会儿亮眼。
肚子忽然“咕噜”叫了一声。
对。
入睡前,郭浩说要给他做点营养品补身体。
邵翼放眼看去,整间卧室不见有一个叫闹钟的东西。
悬挂在落地灯架上的空吊瓶,像某场灾难过后遗留在此的展览品。
邵翼掀开被子走下床,熟练地将东西收起来,拎着走出卧室。
走到门口的刹那,他回头看了眼这里的一切,脑海里能完美的复原郭浩坐在床侧守着生病的他的样子。
这没什么可值得留恋的。
邵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渐渐浮现一层稳操胜券的野心,“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带我回到这里。”
邵翼还没走到楼下,就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有点像炭烤咖啡,但更多的是厨余垃圾未发酵之前的气味。
他皱了皱眉,不禁加快脚步走到客厅,终于看见了时钟——
15:26。
怪不得他感觉自己好像饿了很久。
厨房里不时传来菜刀切在案板上的声音,邵翼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
郭浩的刀功他是见识过的,修长手指轻而易举将水果雕刻成精美的装饰品,过程丝滑性感。
他的厨艺应该也还不错。
这种想法刚刚冒出来,现实中的怪异味道就立马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即便厨艺不精湛,但只要下过厨房,做过几顿还可入口的饭菜,应该也不至于会弄出这种乌漆八黑的味。
更不可能两三个小时都出不来厨房。
邵翼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门口,望着站在水槽前忙碌的男人背影。
郭浩睡衣扎进睡裤里,袖口挽至手肘之上,从后面看,已经完全没了贵气,倔强的脊背只有对餐食必须拿下的决心。
旁边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垃圾桶,桶里黑的绿的黄的棕的,看得出看不出原食材的东西填的满满当当。
怪不得楼上楼下找不到一只垃圾桶。
邵翼两手环胸,歪头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深情凝望着他。
砂锅冒着腾腾热气,“滋滋”声越来越小,逐渐的,声音有些尖锐。
“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郭浩一手叉腰,拧着眉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煮好应该是这种声音么?”
他把手机塞进裤袋,伸手就去掀盖子。
手指触碰到砂锅盖子的刹那,指腹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我去!”郭浩一个弹跳后退半米远,看着自己被烫红的手指,和好几个垃圾桶的废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