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郭浩嘴角一抽,“你到底靠不靠谱?”
“别说话!”邵翼拧着眉头,“你舌头一直动,我看不清。”
郭浩沉默了。
邵翼如愿看到了,郭浩的嗓子眼已经开始泛红,“鱼刺卡嗓子眼了。”他抓起郭浩手腕,急切道,“走!去医院!”
郭浩崩溃了,“不是吧?”
邵翼急疯了,“你别说话!声带一直动,鱼刺会卡的更深。”
郭浩嘴巴微张,感觉这样稍微舒服点,“这就是鱼刺卡嗓子的感觉么?”
确实挺不舒服的。
邵翼无奈,“你吃鱼的时候,舌头不会自动过滤鱼刺?”
“我长这么大,还没在餐桌上见到过带刺的鱼。”郭浩忍着不适白了他一眼,“而且如果不是你非要逞能,我会这样吗?”
邵翼又气又想抬杠,“世界上很少有不带刺的鱼吧?”
“我家里有保姆,吃鱼之前他们会先帮我把刺挑出来。”郭浩感觉嗓子越来越疼了,进了电梯,他叮嘱道,“你给餐厅经理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一会儿回来买单。”
邵翼气得胸腔憋得慌,“这时候你还有闲心操心别人?”
郭浩简直跟他说不通。
嗓子没被鱼刺卡的时候也说不通。
“打工人是无辜的,”郭浩瞪他,“懂不懂啊你?”
“知道了。”邵翼闷闷道,“一会儿出电梯说。”
刚出电梯,郭浩就看到餐厅经理神色匆匆地往他这边来。他扯了把邵翼胳膊,示意他上前解释。
邵翼无语,“你嗓子疼得还是太轻了!”
郭浩翻他白眼。
邵翼看着就不怎么有礼貌,耷拉着脸跟经理解释一番,麻溜拽着郭浩往门口跑。
郭浩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被他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邵翼气道:“再说话我就当众抱你。”
郭浩闭上嘴,沉默了。
邵翼疾步拉开后座车门,一手抓着郭浩胳膊,冷声叮嘱道:“慢点。”
郭浩顺势把手从他掌心抽走,弯腰钻进了车里。
邵翼飞快地关上车门,大步绕过车身钻进驾驶位,引擎启动的刹那,车子“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郭浩没做好准备,差点以为自己坐火箭登月去了。
邵翼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手背因太过用力而暴起一片青筋。
郭浩想说不用开太快,他还不想鱼刺没取出来就在路上撞了车,然后,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邵翼的脸。
他眼底布满猩红,目似夜鹰,死死盯着前方接连不断变换车道的汽车,急切的脸色和粗重紧张的呼吸,连带着他束在脑后的乌黑卷发都变得万分狂野浮躁。
邵翼担忧地瞥了眼后视镜,猝不及防撞上郭浩认真探究的深邃目光,全身叫嚣的细胞几乎一瞬间崩盘。
他呼吸猛地停滞了下,“疼么?”
郭浩囫囵道:“还好。”
额头的汗珠微不可察地滑落进眉毛,而后从眉峰划过眼皮,落入了眼眶,紧张的眼眸瞬间变得像是哭过一样。
邵翼嘴唇发颤,“你再坚持一下。”
“嗯。”郭浩说,“慢点开。”
邵翼沉沉呼出一口气,连带着眼睛都有些发酸,“好。”
从急诊室出来,郭浩张大嘴巴嗯嗯啊啊地发声,重新适应没有鱼刺卡的正常感觉。
邵翼沉默着跟在他身边。
郭浩还真有点不适应邵翼这样,跟哑巴似的。他佯装着长舒一口气,“今天这事都怪你逞能。”
“对不起。”
邵翼一步跨在郭浩面前,“我不是故意的。”
郭浩皱起眉头,仔细打量他,言语中带着无法忽略的疏离,“邵总没有伺候人的经验,理解。”
“你觉得我是故意的?”邵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从小到大吃鱼都有专门的佣人帮着挑刺。”
郭浩看着他迫切要为自己辩解的样子,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他绕过邵翼,继续往前走,“没什么信不信的,只是没有人会愿意一个陌生人在自己的世界里胡乱折腾。”
以往邵翼的行为,他都可以归类为小打小闹,今天鱼刺没挑干净卡嗓子这事,就算邵翼是无意的,他也很生气。
从小到现在,他连咳嗽一下,家庭医生都要紧张一星期,所以就导致他整个人非常惜命。
“那我们这段时间算什么?”邵翼问。
嘈杂的办事大厅,他声音不轻不重,但还是听出了落寞。
郭浩回头。
邵翼大步走过来,嗓音带着克制,“你对我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么?”
郭浩望着他探究的眼神,“真心想知道答案?”
邵翼点头。
郭浩咬了咬下唇,语重心长道:“这样吧,把车加满油,我带你去个地方。”
邵翼以为不会太远,但渐渐的,车子开出了本市,又出了省,郭浩已经连续开了五个小时的车。
邵翼担心他疲劳驾驶,故意开玩笑说,“你要把我拉去卖了?”
郭浩瞥了他一眼,“不是。”
他没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邵翼心里真有点慌了。
“下个服务区换我开。”邵翼坚持道。
“到服务区休息,明早继续出发。”郭浩说,“我会开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