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照片真的是邵家放出来的呢?”郭浩问,“咱们家打算怎么应对?”
郭顿了顿,安慰道:“这事没看上去那么复杂,你别多想。”
郭浩点点头,“嗯。”
老姐电话响个不停,只能跑去处理工作。
郭浩沉沉靠在墙上。
他现在需要的从来不是口头上的安慰,他要的是真相,子公司上市失败和他有关的真相。
但好像大家都怕他承受不住一样,谁也不愿意说。
郭浩摸了摸裤兜,没有烟,没有打火机。
从前他也闯过不少祸,在学校跟人打架被对家拿出去做文章,十八岁谈恋爱就能上娱乐新闻板块,那会儿他也没觉得是在跟家里添麻烦。
可能纨绔子弟就不该有上进心,不该有道德底线,脖子顶个脑袋什么也别思考,就该道德低下,每天吃喝玩乐,但凡有一点脱离,就会变得不舒服。
在外面待了一会儿,实在闷得慌,郭浩扭头回到客厅吹空调。
公司的人忙他们的,郭浩一会儿窝在沙发里,一会儿到厨房吩咐李妈给大家伙准备咖啡,一会儿又捧着平板打游戏。
但他现在最想调酒。
两手被酒瓶占据,脑子里什么都不用想,冰块和酒水在雪克壶里碰撞的声响,融合在一起的酒香能冲淡眼下这种浓稠的压抑感。
天色将明,熬一整夜的人哈欠连天。
听他们商量时的对话内容,事情似乎还是没有找到突破口。
郭浩百般无聊,打算起身回房间睡觉,突然薛叔来通知说,邵家来人了,客厅困倦不已的人,突然变得亢奋。
“谁?”郭浩问。
“邵欣芹邵总。”薛管家说。
郭浩眼眸微垂,扭头看向老姐。
“还有邵翼。”薛管家说。
郭浩“嗖”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什么?”
薛叔还想说什么,邵家的人就进来了。
以邵欣芹为首,邵翼以及一队身穿西装的男男女女,浩浩荡荡走了进来。
排在首位的中年女人,郭浩见过她,年前私人晚宴上,就是她在呵斥邵翼,而邵翼就站在原地任由被骂。
跟在她身后的男人,身形高挑傲人,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合身,搭一条纯墨蓝领带,和他常日里闲散松弛截然不同。尤其挽在脑后的头发,用黑色发带系成丸子形状,更是多了几分清冷严肃。
郭浩脚底有些发松,不自觉往前挪了挪,紧接着他就立马停止了动作。
因为他发现,邵翼根本就没看他,一副完全不熟的姿态,沉默着站在女人身后。
郭浩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嘁!
装什么陌生人呢!
老姐走上前接待,郭浩安静靠在一边作陪。
另一位新闻当事人,一样规规矩矩站在长辈身后,眼眸微垂,薄唇紧抿,妥妥一副来道歉的架势。
如果不是他跟邵翼认识一段时间,保不齐真会被他此时此刻的乖顺骗过去。
爷爷和家里其他人闻声匆匆赶来,一群人浩浩荡荡移步到后院会客厅。
这种场面,跟开大会一样。
郭浩还是没能熟悉这种场面,总有种聊一半就要笑场,然后从众人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冒出一台摄像机,告诉他们刚才那段掐了,需要认真重新来一遍。
郭浩非常自觉地走在最后,甚至主动拉开最角落的椅子。
下一秒,他人就被郭昭推到了老姐旁边的重要位置。
“他们这阵仗…”郭昭压低声音说,“你觉不觉得他们是来咱家提亲的啊?”
郭浩皱眉,“娶你?”
郭昭语重心长拍拍他肩膀,“我觉得是你。”
郭浩咬着后槽牙,嘴唇不动,闷闷道:“避谶。”
以往这种时刻,他大概是随便躲在角落开小差,或者根本不会出席,现在坐在重要位置上,郭浩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如坐针毡。
邵家的意思是,他们两家合作,但具体怎么合作,还有待商量。
他们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事。
照片事小,大不了开场发布会,让邵翼和郭浩当众澄清他们好友的关系,但问题就出在这里,有人拿照片做文章,大肆购买水军搅浑风向,甚至一晚上的时间,风向已经变成了邵翼和郭浩是伪君子,两人欺行霸市胡作非为许久。
郭浩惊叹于网友天马行空的脑洞,按耐不住拿起手机搜索相关内容,只看两眼就觉得需要洗脑。
只是邵总好意来谈合作,却反复提及运输货物问题,且言语处处透着强硬,摆明了是想在舆论风波上占上风,让他们郭氏兜底。郭浩记得前段时间他们集团有一批货想走昌隆集团的海上运输,最后因为种种原因没达成合作。
眼下邵总咄咄逼人,老姐却有意不聊,估计有她的理由。
郭浩目不转睛看着对面面色冷峻的男人。
他时而垂眸,时而在老姐说话的时候聚精会神的听,眼神就跟有壁似的,瞥都不往他这边扫一下。
嘁!
很快谈话进入了僵着期,郭浩静悄悄摸到手机,快速翻到邵翼的号码,发了串短信过去。
邵翼放在手边的手机,震动的同时屏幕亮起。
【上厕所么?】
邵翼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窃喜。
他抬眸,幽深瞳孔直直望向郭浩。
哦。
原来不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