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浩站在原地,看他蹦蹦跳跳的身影,难过他对自己的隐瞒,却又心疼他的伪装。
他明明可以躲在院子里,从邵翼和爷爷的对话中摘取更多有效信息,可他没出息,冲出去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郭浩低声骂了句操。
没想到跟男人睡一觉也会产生归属感。
郭浩的小铺盖很香,淡淡的清香能扫去心头的阴霾,邵翼用一角蹭着自己的脸,好像蹭着小时候郭浩软软的脸蛋。
午餐前,郭玥和郭昭同时回来,郭浩拿邵翼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他俩。
郭昭笑看着他们,“到底谁准备的?”
郭浩颇有家属感的自觉,“他负责准备,我负责送,不行?”
郭玥接过钢笔,“谢谢小翼。”
邵翼颔首微笑,“姐姐客气了。”
郭明霖坐在餐桌正中间,沉默地看着年轻人互相送来给去。
郭浩抽身走到一旁,拿起自己准备好的笔墨送给郭明霖,“爷爷。”
郭明霖学着郭昭刚才的问法,“这也是邵翼准备的?”
郭浩微微一笑,“是。”
邵翼眼底微不可察闪过一丝诧异。
他本就厌恶郭明霖,就算为了大体上说得过去,也做不出为难自己的事。
郭明霖面色欣慰,收下笔墨,依旧以长者姿态教育压人,“送礼物的顺序也有说法。”
郭昭不自觉扭头翻了个白眼,满脸全是又开始叨叨的无奈。
郭浩折回到邵翼面前,望着他深不可测的黑眸,嘴角露出一丝友好耐心的微笑,“我们知道了。”
席间邵翼游刃有余应付家里父母哥哥姐姐抛来的话题,郭浩时而笑以回应,时而顺应玩笑,但手上剥虾的动作始终没停。
因为邵翼说他中午想吃虾。
郭浩从来都是吃鱼有专人挑好刺放在他餐盘,虾蟹更别说没动过手的人,今天却一直在伺候邵翼吃虾。
中间郭浩剥虾的手套刺破,他离席洗手。
郭昭紧随其后,一路跟他到洗手间。
“弟弟。”郭昭率先一步将水龙头打开,侧身靠在一旁看,“你居然给他剥虾。”
郭浩笑了笑,就着水龙头洗手,“你不也给你女朋友剥过葡萄皮?”
“那不一样!”郭昭激动道,“我那是调情,你这是什么呀?”
郭浩“嗯”一声,“调情。”
“屁!”郭昭说,“你是向我们宣示主权。”
“真没有,就顺手。”
郭浩用毛巾擦拭手上的水珠,完事想走却被郭昭拦住去路。
郭昭问:“你跟他来真的?”
郭浩瞥了他一眼,拿郭昭曾经搪塞自己的话回道:“我每一段感情都很真,至于长不长久,要看缘分深浅。”
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郭昭简直要吐血,“我的缘分只有一个晚上那么深,你也是?”
郭浩调皮道:“你不是说你厉害到一口气能三天两夜?”
郭昭哑口无言,假意拿起洗手液砸郭浩,“浩子!”
郭浩捂住耳朵,“听不见听不见。”
郭昭气笑了,“你真皮痒了,小心我改天真揍你一顿!”
郭浩回头扁扁嘴,郭昭立马就扑了上去。
郭昭压低声音叮嘱,“他跟爷爷看着不太对劲,你多上点心,别光玩。”
郭浩点头如捣蒜,“知道了。”
郭昭拿他无可奈何,“你说说,你知道什么了?”
郭浩深思后,说:“我还想再喝一碗鱼羊鲜。”
餐后郭浩回房间拿东西,邵翼先到车上等。
从开餐后十分钟就接连不断有消息进来,邵翼偏头看向车窗外低调复古的梅院,快速拨了一串数字出去。
很快对面的人接起,“邵总,抱歉打扰到你。”
“什么事?”邵翼问。
一道身影从客厅走出,男人手上拎着两个袋子,他外套挂在臂弯,寒风凛冽,却一路小跑着,连外套也顾不上穿。
“和郭氏的那批货,董事会敲定了三月中准时发货,装货从后天早上开始。”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这边要不要动手?”
郭浩愈发靠近,脸上的笑容就越清晰。
吃饭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云淡风轻附和着浅笑,话很少却一直再给他剥虾。
他知道,郭浩是在无声替他撑腰。
邵翼眼底不自觉染上几分幸福的柔和,搭在方向盘的右手抽开去开副驾驶的车门。
“暂时不动。”
说完,邵翼便挂断了电话。
“嘶!”郭浩连人带袋子一块挤进来,“真冷啊,怎么感觉比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冷。”
邵翼伸手给他搓手。
郭浩愣了一下,大大方方受人服务,“我就特喜欢你的眼力劲。”
邵翼轻笑,“怎么不穿外套?”
两双手握在一起来回搓,加上车厢里的暖气很足,没一会儿就热乎了。
“我怕你心情不好,不想让你在外面多等。”郭浩把手抽走,顺便系好安全带,“况且你每次先上车都会把暖风打开,这小十分钟车里早暖和了。”
邵翼顿了顿,“你注意到了。”
他还以为,被伺候惯了的少爷,会认为什么都是理所应当。
“我要不注意到,你的细心不就落了空?”郭浩反问。
“其实……”
郭浩侧身轻轻拍拍他脸蛋,“你做的我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