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躺下准备睡觉没错的，肚子在关灯的时候咕噜叫也是没错的。

“饿了？”邵翼倾身扑过来。

郭浩叹息，这人就喜欢明知故问，“听见还问。”

邵翼“噗嗤”一笑，“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郭浩想了想，最近一周他几乎脚步离地，一直在外面，就提前吩咐来打扫的阿姨不用更换冰箱里的食材，现在冰箱里估计只有制冰器里的冰块可以吃。

“算了。”郭浩说，“反正天快亮了，等明天早上吃吧。”

邵翼不高兴了，“我在肯定不能让你饿肚子。”说话间，他起身披上外套就要出门，“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郭浩喊停他，“这都几点了，别打扰别人休息。”

“没事，德邻公寓有现成的食材，我去拿一趟很快的。”邵翼扑过来，在郭浩嘴角夺走一吻，“现在干劲十足。”

郭浩哭笑不得，“你不累啊？”

邵翼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自己下面，“我现在很爽。”

郭浩无语，掀开被子走下床。

邵翼愣着，“你干什么？”

郭浩说：“等你拿东西回来再做都几点了，我跟你一块去。”

邵翼皱了皱眉。

“怎么？”郭浩侧目打量，“你德邻公寓金屋藏娇了？”

“我只有你。”邵翼举起自己右手，“没你之前有它。”

郭浩笑着“操”一句。

邵翼也跟着笑了，笑自己没脸没皮，动容他们对视间眼底的温柔，“你屁股……不碍事吧？”

郭浩翻了个白眼，嘴里嘀咕着碎语绕过他率先走出卧室。

这一晚上真够折腾的。

好在热腾腾的鲜虾汤面入腹，弥补了这一整夜的起起伏伏。

郭浩一碗见底，二话不说夺走邵翼剩下的半碗，接着暴风吸食。

邵翼一手撑在下巴，饶有兴致地欣赏他进食的模样，“早知道就多做点了。”

“哪有那么多早知道。”郭浩喝了口汤，“你还有别的么？”

邵翼睁大眼睛，“你还没吃饱？”

郭浩放下草莓碗，抬眸望着他，“你不饿？”

“我看你就饱了。”邵翼说。

郭浩笑着皱了皱眉，“跟谁学的？”

邵翼噘嘴，“我无师自通。”

郭浩没再劝他，反正他一个成年男人，真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会自己找吃食。

邵翼看郭浩吃完最后一口，把粉白草莓筷子放在碗边，“我晚上跟你说的，都是真的。”

郭浩抽一张纸巾擦拭嘴角，“我知道。”

“我有我的计划。”邵翼说，“我妹妹的仇一天不报，我就一天不心安。”

虽然在接近郭家的过程，他爱上了郭浩，但两件事情在他心里并不能相抵消。

郭浩抬眸对上他认真的眼睛，将擦拭过的纸巾放在桌上，“还有什么？”

“你知道我接近你的目的不纯。”邵翼说。

郭浩“嗯”一声，“还有呢？”

邵翼望着他深邃迷人的眼睛，坦坦荡荡，仿佛战无不胜的少年将军。

对视间，有一刹那他觉得，自己在郭浩面前输了，输得彻底。

起初他把自己伪装成下位者去接近郭浩，面对他的跟随纠缠，郭浩无动于衷，他们亲吻拥抱，在无数个夜晚抚慰灵魂，他以为自己早已从下位者变换到了上位者。

可眼下这一刹那，他恍惚意识到，自己还是那个下位者。

至少，在面对郭浩这座山时，他百般用力，拼命攀爬，依旧无法翻越。

看邵翼迟迟未说出口，郭浩问：“没有组织好语言，还是在衡量要不要对我坦白？”

邵翼有时候也讨厌他看待事物的犀利刁钻，“郭浩。”

郭浩云淡风轻，“不管你的问题是什么，我话只有一句。”

“什么？”邵翼问。

“目前我没有分手的打算。”郭浩看着他，斩钉截铁。

心跳猛地漏掉半拍，心口后知后觉的酸涩几乎要淹没他的呼吸。

“今天的碗筷我不想送，也不会洗。”郭浩起身，径直朝楼上走去，“你惹我不高兴了。”

心口又猛然一抽，疼得他快要扛不住，邵翼满眼缱绻望着消失在楼梯尽头的身影，低笑着说：“我洗。”

只要你愿意在我身边，这辈子我都不会再使唤你送碗筷洗碗。

天色将亮，邵翼掀开被子一角，轻手轻脚在郭浩身侧躺下，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把手在郭浩腰间，拥抱他少有的幸福时刻。

睡梦中，他看到郭浩抚摸他的头发，跟他说晚安。

他笑了。

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睡梦中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很好看，很单纯。

郭浩心口一紧，指腹搓了搓他脸蛋，“晚安。”

郭浩躺在邵翼身旁，望着天花板，脑子不受控制的胡乱琢磨。

想到当年若心意外身亡，想到邵翼为达目的处心积虑的接近，想邵翼看着他的照片会想些什么，想来想去也没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邵翼向自己坦白后，仍然坚定的说没有分手的打算。

是因为还没有看到铁证，所以心里多少有点逃避面对？

或者……是因为爱？

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喜欢。

虚无缥缈的想象太累大脑，郭浩眼皮愈发的沉。

身侧有人动身，郭浩拧着眉头眯眼看了一下。

邵翼惊讶自己吵醒了他，毕竟之前比这动作幅度更大也没能吵醒郭浩。

他压着声音，生怕吵走郭浩的瞌睡虫，影响他的睡眠，“吵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