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内净高看起来才两米多,只是站在舱室门口就觉得很压抑。
何涛站在旁边开玩笑说:“连着的这几间舱室净高两米五,是整个货船上最不压抑的舱室了。”
“船长住的比我好吧?”
郭浩把行李箱拎进舱室,来回打量,盘算怎么归置比较合适。
何涛摸不准小少爷这话的意思,啊嗯两声想糊弄过去。
郭浩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抢了船长的位置,到时候船开到大海中间,最后因为得罪人被丢下船。”
何涛松了一口气,“那不可能,船长在最边上那间,他不喜欢休息的时候被打扰。”
郭浩“嗯”一声,把箱子丢在床板旁边,转身往外走,“带我出去看一圈。”
何涛虽然是管理层领导,可每次急项目都会跟船,所以他虽然身穿严肃墨蓝色衬衫,可对船上的所有细节都了如指掌。
“邵氏的运输在国内数一数二,这主要还是跟当年邵老爷子提出的方案有关,很大程度上奠基了邵氏的基础。”
何涛每走一处就向郭浩仔细介绍一处,郭浩听得很认真,生怕自己粗心错过注意事项。
虽然他也不确定邵翼会不会动手,可邵翼的确亲口承认过,不会让郭氏这批货赚一分钱。
走出机舱,咸腥的海风迎面吹过来,郭浩用力甩了甩头,不去想这些复杂的情感。
差不多逛完,何涛说:“咱们去跟船长打声招呼。”
船长的个人资料,早在半月前郭浩就已经拿到了手,叫马如蛟,一个四十二岁的老船长。
船长室在最顶层,视野更辽阔,海风也更大,比下面几层安静更有秩序。
还未靠近船长室的门,郭浩就先听到一阵恭维声,大意是有人给船长准备了他喜欢的酒。
何涛率先推开门走进去,自来熟地伸着双手过去和船长握手。
“蛟哥!哎呀,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有机会再跟您一条船工作了啊!”
船长跟他握手,“缘分。”
“是啊!”何涛感慨,“上回的航线太近了,回家以后给我遗憾的呀。”
船长略过他,直直看向后面白净娇贵的男人。
郭浩大步上前,“蛟哥,这趟还请多多费心。”
何涛连忙开口介绍,还没说到郭浩的名字就被船长打断。
船长看着郭浩:“谢谢你的酒,我很喜欢。”
酒?
什么酒?
何涛一脸茫然左右看不停。
郭浩也有点懵,但刚才一进来他就看到了在场的其他三位男士。
有两个人平头,皮肤黝黑,身穿工作服,应该是轮机长和大副,还有一个人,就算他剪短了头发,郭浩也能一眼就把人认出来。
酒应该也是他的手笔。
郭浩喉结艰难地滚了滚,“蛟哥喜欢就好,我略懂一些调酒,周末热闹的时候,可以给大家换换口味。”
船长最讨厌领导层派人来跟船,一个外行在船上指指点点他就心烦,但这种眼里有活,不当蛀虫的人,他就很待见。
碍于郭浩的身份,船长还是客气了一句:“这不好吧?”
郭浩微微一笑,“旁的事务我也不懂,过去帮忙难免拖大家后腿,也就调酒还可以。”
几人场面话走一遍,郭浩便离开了船长室。
身后有跟屁虫跟着,郭浩知道,但无视不见,最后站在机舱口附近眺望大海。
“你不该跟我说声谢谢么?”
邵翼和他并肩站在那里,“靠你们公司打点船员那点货,路程不过三分之一你就要被排挤到想跳船。”
郭浩轻笑一声,偏头注视着短发的邵翼,“想听我说谢谢?”
从前邵翼虽然一头长卷发,可每天打理的利落,看着根本不会觉得累赘。眼下他一头利落碎发,眉眼间少了阴柔感,多了些凌厉。
邵翼跟着笑了一声,“至少不该无视我。”
郭浩想起他在山顶别墅主动坐上来,手指也不老实的动他,就气得牙根痒痒,“你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
邵翼冷冷一笑,转身面对他,问道:“你为什么要跟船?”
郭浩挑眉,“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为什么会在船上?”
“因为……”
邵翼卖关子似的顿了顿,“我猜你一定会来。”
郭浩平静地看着他,下一秒胃里丰盛的早餐就稀里哗啦吐进了海里。
邵翼:“……”我说的话有这么恶心么?
邵翼弯腰钻进机舱,没一会儿又拿来一瓶矿泉水拧开递过去,“顺顺。”
郭浩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没接。
“至于跟自己过不去?”邵翼催促快喝,“不然我就用嘴喂你了!”
郭浩嘴角一抽。
看着郭浩接过水喝了起来,邵翼才继续问:“你怕我对你家的货动手脚,所以才跟来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