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这么多事,郭浩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站在一旁看,既然医院的事有胡文来接手,他正好可以陪邵翼一块出趟国。
大抵是早就猜到了如此,邵翼眼底浮现一丝淡淡的感动。
原来邵翼也早早准备好了他们二人的机票。
清晨飞机穿破薄雾,冲上云霄。
邵翼侧靠在郭浩怀里一言不发,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情绪低落。
郭浩就这样一动不动抱着他,整整十三个小时,最后右胳膊完全僵住不能动。
邵翼薄唇紧抿,脸上布满心疼,两手小心翼翼替他按摩缓解,“怎么不提醒我?”
郭浩靠在座位上,平静地看着他笑,“你靠着的时候没觉得疼。”
“都没知觉了,当然不疼。”邵翼眼底坠着浓烈的内疚。
郭浩左手伸过去,在他脸上搓了搓,“最后能换你的心疼,值当。”
邵翼哼一声,揶揄他用这种心态做生意得赔得裤衩子都不剩。
郭浩乐得不行。
很快飞机落地,邵翼要派人先送郭浩回酒店休息。
他不想去银行的路上万一碰上什么意外,把无辜的郭浩拉下水。
郭浩也没多想,只以为邵翼是不想他掺和到邵家的事上,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他借口称机场附近有家红酒庄园,想过去转一圈。
两个人都在为对方着想,兵分两路是最好的安排。
来接邵翼的车早就在机场等待,郭浩送他上车,上车前,他亲吻了邵翼。
郭浩说:“不管发生什么,你要记得我一直在。”
邵翼揽过他后颈,两人重新接了一个热吻。
眼下已经下午两点,日光极好,洒在道路两侧的园林,郭浩加快脚步走进了庄园,想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和邵翼约好的酒店。
还没到结果的季节,庄园里有些冷清,不时有酒庄的货车前来拉货,郭浩跟随货商一起参观品酒。
郭浩有意不去想邵翼,在他心里,他相信邵翼能扛得住一切未知。
只是有意把参观红酒当成一项任务时,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他不时拿手机看时间,却在每一次拿出手机的瞬间,都能回想起去年和邵翼一同参游葡萄庄园的景象。
心底有了惦念的人,就再难心无旁骛地消磨时间。
郭浩带走一瓶红酒。
如果邵翼带回来的是好消息,这瓶酒就当庆祝,如果是坏消息,就借酒消愁。
回到和邵翼约好的酒店,推开房门的一瞬间,房间一片漆黑。
郭浩正纳闷儿邵翼为什么还没回来,紧接着洗手间门板底下的缝隙,就飘来一阵香烟的味道。
郭浩把总开关打开,眼前顷刻间通明亮堂,他敲了敲洗手间的门。
“没反锁。”邵翼在里面说。
“方便我进去吗?”郭浩问。
里面的人没说话,郭浩皱了皱眉,猜测邵翼今天遇见了什么事。
下一秒,
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郭浩望着他涣散双眸,故作轻松道:“没哭啊?”
邵翼往他胸口砸一拳,“你盼我哭?”
郭浩一把攥住他的拳头,温柔地问:“没事吧?”
邵翼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他没说自己没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邵翼瞥了眼手上的香烟,反手丢进马桶,“我想一个人静静。”
“谢谢。”郭浩说。
“嗯?”邵翼没懂他突然要谢什么。
郭浩微微一笑。
邵翼看起来不太好,但他没有在陌生的国度茫然放空释放情绪,而是在他一回来就能看到的酒店房间里。
邵翼说:“我不想你担心。”
郭浩说:“我要谢的就是这个。”
“不客气,这是你男朋友应该做的。”邵翼说。
郭浩望着他的眼睛,过了很久,才舍得把洗手间的门从外面关上。
他不知道今天下午邵翼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没有即刻能去求证的人,但这都比不上邵翼眼底那抹受伤的神情更让他揪心。
之前邵翼也躲在洗手间,出来他们就分手了。
郭浩把鞋踢到一边,将对面的衣柜拉开,大剌剌坐在柜隔板上,目不转睛望着紧闭的门。
时间不语,嘀嗒转动。
两个小时后,邵翼打开了门。
看到坐在对面等待他的男人,他走过去,沉默地扑进郭浩怀里。
郭浩什么都没说,大掌覆在他后脑勺,轻轻地揉着,“没事。”
“我心里不舒服。”邵翼说。
“我下午五点半就回来了。”邵翼又说。
“我把自己关在洗手间。”
“我想趁你没回来之前大哭一场,可我哭不出来。”
“然后你回来了。”
“我看见你,心里就更难受了。”
然后他又把自己关了进去,想一个人消化负面情绪。
但就好像得了干眼症似的,一滴眼泪都没有,他心里甚至有点急,拍打脸,掐大腿,就是挤不出眼泪,真邪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