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月泱从他口中得知,如今河郡薛氏之中,除了在北离仙宗内的那位元婴老祖飞玄真人之外,修为最高之人并非是身为家主的二舅薛颂棋,而是她的姨母锦瑟真人薛颂琴。
薛颂琴如今已是金丹中期,更得北离的某位真君看重,代摄一峰主事。
她又听了些关于薛家人近况,比如薛明璋在玄华秘境中为天泉峰及薛氏夺得魁首,又比如薛明珠已闭关冲击中期等等。
刘钧见说得差不多后,便决定不再久留泉陵宗,起身告辞。
薛月泱亲自将三人送出,却在山门外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不禁脱口道:“何前辈?”
何之遥刚自云端落下,就听见有人唤自己,不由抬眼看去。只见通往泉陵宗山门的阶梯上方,一位清秀莹洁的少女正盈盈而立。
他眼中飞速闪过一缕惊艳,随后露出疑惑之色,问道:“你是?”
薛月泱见对方不认得自己,心中尴尬了一瞬,但依旧保持微笑道:“晚辈薛月泱,溟沧真人门下,昔年因望月泽魔灾之事,幸与何前辈有过一面之缘。”
“是你!”提及望月泽魔灾,何之遥这才想了起来,忍不住又瞧了她一眼,笑着抱拳致歉:“数年未见,薛姑娘芳容初盛、风致动人,何某一时眼拙,还望姑娘见谅。”
虽是奉承她容貌之言,但何之遥语气自然又并无轻佻,还借此轻松化解了刚刚未能认出人的尴尬气氛。
薛月泱客气一笑道:“何前辈稍待,我先送一送我家长辈。”
随后,她立即回身唤山门处当值弟子前来并道:“这位贵客乃栖霞山的何之遥前辈,劳烦师侄好生招待,切不可怠慢!”
那弟子当即称是,接引何之遥进入山门。
何之遥此行受长辈托付,前来泉陵宗送信,他只言让薛月泱自便,自己随执事弟子进入了泉陵山门。
但进入泉陵宗法阵之前,他还是回头看向那娉婷身影,尤其是她身边那位毕恭毕敬的青衣老者。
何之遥目中惑色一闪而逝,心道:“筑基修士,却似仆卫?她莫非也是哪个大族出身?可之前没听说过泉陵门下有哪个世家姓薛……”
这边刘钧道:“老朽哪里当得起小姐长辈……月泱小姐留步吧!对了,我听闻月泱小姐修习符道,辛氏兄妹经营了两间铺子,小姐若有灵材需求,尽可让他们出面替你搜寻。”
既接了辛氏兄妹的效忠,薛月泱也不再矫情,将搜索天火棘之事托于对方。
刘钧闻言满意地抚须,带着辛氏兄妹离去。
*
薛月泱返回宗门时,何之遥已不见了踪影。
她问了其他当值的弟子,得知何之遥是替栖霞山真人来送信,兼拜访缈云峰的徐真人,方才已有缈云峰亲传弟子将之接引而去。
听闻不用自己应酬,薛月泱立即松了口气,一身轻松地往洗心峰飞去。
只是刚落地枕云仙居外,就在自家渌泉九宫阵外看见了一个不想看见之人。
薛月泱勉强牵扯了下嘴角,干巴巴地问:“乐之师兄有事?”
“咳!”张乐之见她神情警惕,本来打好的草稿卡在腹中,忍不住握拳凑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一声,才在面上扬起笑容道:“事倒是没什么事……”
薛月泱见他露出这抹跟试玉台上时别无二致的笑容,直觉没什么好事,不等他说完,抬脚就往渌泉九宫阵里冲!
“哎哎哎!师妹等等……”张乐之一个瞬身拦在了她身前,忙道:“……有事有事!”
薛月泱被他拦住去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麻麻的,就他这速度,哪里躲不开她第一道沧浪引潮?
“那个……说起来,其实当日试玉台时,我确实也有一丝讨好师妹之心……”
薛月泱听了这句,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往后连退三步。
张乐之视线在她后退的脚上转了一圈,不由失笑,不再绕弯子惹其误会,连忙继续道:“我只是想请师妹帮个小忙而已。”
“什么忙?”薛月泱狐疑地看着他。
堂堂灵源张氏嫡系子弟,又是肃羽真人之子,有什么忙用得着她?
张乐之笑眯眯地道:“师妹……刚刚可是你外祖家来信?若是师妹日后给薛氏去信,能否帮我也捎上一封?”
薛月泱闻言顿时心中一凛:“灵源张氏这是决意与河郡薛氏合作了?东胜洲究竟有何大事发生?青云论剑?不对……时间上来不及……”
她神色微微肃然:“乐之师兄要联络我表哥?事若紧急,我立时唤人前来。”
“额,不是给令兄的……”张乐之尴尬了一瞬,摸了摸鼻子说,“我是想请你……帮我给明珠小姐带信。”
“啊?”薛月泱起初面露茫然,待迎上张乐之渐渐不好意思的眼神后,突然反应了过来,随后慢条斯理地眯起了眼。